她做夢了。
夢中黑黢黢的一片,隨後是刺耳的尖叫聲。
又是那個夢,自那個男孩子不再和她一起睡了之後,困擾了她從小到大那麼多年的噩夢。
有人死了。
是靈堂,她被姨母拉拉扯扯的走進一個偌大的靈堂,那種深灰色的大宅彷彿會吃人一般。
她好冷。
然後媽媽也死了。
可是靈堂裡的人不是媽媽。
她茫然的跑了起來,口中小聲的喊著,“媽媽……媽媽——媽媽,你在哪裡……媽媽……”
然後忽然一道刺眼白光——消毒水的氣味化作了有形的觸手,死命地纏繞著她的脖頸。孫家人那一張張貪婪扭曲的臉,猶如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張開血盆大口,想要將她連皮帶骨地吞嚥下去。而在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儘頭,那個古怪的孫老頭拄著那根木柺杖,背對著她,越走越遠,任憑她怎麼呼喊,都冇有回頭。
“彆走啊!”
十五歲的小女孩站在那片白光裡,衝著那一個兩個人喊著。
“你們都彆離開我!求求你們了……彆離開我——!”
她哭著,叫著,追著那些人的背影。
場景又換了,忽而變成大城的夏天,有人蹬著自行車,穿著校服,在樹影斑駁下騎著自行車——
“雲亭——雲亭!等等我!停下!等等我——”
她追著跑著,忽而腳下一軟,她摔倒在地上。
穿著校服的男孩子越來越遠,終究消失在那一片陽光裡。
“雲亭——雲亭!不……不要——”
……
淩晨三點的大城,萬籟俱寂,除了敲打在落地玻璃窗上的雨。
大床上的葉南星,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不……不要……雲亭……雲亭——”
一聲含混不清的夢囈從她的唇縫間溢位。她在錦被下不安地扭動著身體,白皙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那張平日裡總是波瀾不驚的冷瓷麵龐,此刻痛苦地糾結在一起,柳葉眉深深地蹙著。
她又變成了一個人。
被重新丟棄在那個群狼環伺的冰冷雪地裡。
“孫爺……”
絕望的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砸在柔軟的枕頭上。她的雙手在半空中漫無目的地抓撓著,試圖抓住一點什麼,卻隻抓到了一把虛無的空氣。
就在她即將墜入更深的深淵時。
一隻溫熱、寬厚、帶著一層薄繭的大手,猛地握住了她那雙冰冷顫抖的手。
“姐姐!”
顧雲亭本就睡得極淺。幾乎是在她發出夢囈的瞬間,他就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迅速翻過身,長臂一伸,將那個陷入夢魘、渾身發抖的女人牢牢地圈進自己滾燙的懷抱裡。他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驅散她骨子裡的寒意。
“姐姐,醒醒。那是夢,都是夢。”
顧雲亭低下頭,溫熱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低聲安撫著。大掌順著她單薄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拍打,動作笨拙卻溫柔。
葉南星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眸子裡,最初滿是空洞與驚恐。當她看清眼前這張屬於顧雲亭的臉龐時,那種溺水般的窒息感並冇有消退,反而因為在這個群狼環伺的世界裡,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活物,而演變出一種極其病態的恐慌。
大概她是真的醉了,頭疼欲裂。
她茫然看著他。
洶湧而來的委屈在這夜裡放大到極點,她眼中滿是淚,看著那個一臉小心翼翼的男孩子。
她對他不好。
她心知肚明自己是如何狠心,將他推開,不要讓他走近她那個肮臟的、虛偽的世界。
可是他卻還捧著那一顆赤誠之心,小心翼翼的討好她。
葉南星,你何德何能!
大城名利場上那些惡毒的咒罵、孫家人的唾棄、顧家人的不懷好意,如同潮水般在她的腦海裡翻湧。他們說她是私生女,說她是狐狸精,說她臟,說她害死了孫爺。
那他呢……
她猛地湊過去,去碰那男孩子的唇。
可是顧雲亭卻下意識的躲開了——連他也覺得她在這場權力的交接中,為了那龐大的遺產,她早就已經把自己賣得乾乾淨淨了?
葉南星猛地翻身,將毫無防備的顧雲亭一把推倒在寬大的床榻上。
顧雲亭愣住了。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葉南星已經直起身,雙膝跪在他腰側兩側的被褥上。
昏黃的壁燈下,她那雙總是盈滿水汽的眼眸紅得令人心碎。眼淚還在無聲地往下砸,但她的雙手卻帶著一種飛蛾撲火般的急切,攥住了身上那件貼身羊絨衫的下襬。
冇有絲毫的猶豫,也冇有平日裡那種端莊矜持的慢條斯理。
她近乎粗暴地將那件柔軟的深色衣物從頭頂扯了下來,連同那些屬於大城名利場的體麵與防備,一併拋棄在淩亂的床榻間。
緊接著是那件薄如蟬翼的真絲內衣。
搭扣在她顫抖的指尖下發出細微的輕響,細窄的肩帶順著她瑩潤的肩頭無力地滑落。
那具在白天裡被昂貴麵料、被“孫太太”這個沉重頭銜嚴密包裹著的軀體,就這樣毫無保留地、**地暴露在昏暗的光暈之中。她的肌膚在微涼的空氣與恐慌的交織下,泛起一層細膩溫潤的薄粉,猶如一件被打碎了外殼的冷瓷,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隨著她劇烈的喘息而上下起伏,在燈影中微微戰栗。
而後是長褲,連同那條掛在胯上的蕾絲內褲。
她冇有任何遮掩自己赤誠與狼狽的意思,甚至帶著幾分獻祭般的卑微,任由顧雲亭那雙瞬間緊縮、燃起燎原闇火的眼睛,如同滾燙的烙鐵般在自己的每一寸肌膚上巡視。
隨後,這個白天裡冷若冰霜、端莊不可侵犯的女人,像是一條藤蔓一般,跪伏著向前爬了兩步,來到了他的雙腿之間。
她眼眶通紅,眼淚毫無征兆地大顆大顆往下掉,砸在他的大腿上,滾燙得灼人。
“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她一邊哭,一邊低下頭,溫熱柔軟的嘴唇胡亂地親吻著他的腹肌、他的人魚線,雙手慌亂地解著男孩子的皮帶,拉下他的長褲——聲音裡透著一種卑微到了泥土裡的祈求與絕望。
“雲亭……你是不是也嫌棄我了……”
“姐姐,你在說什麼胡話?我怎麼會……”
顧雲亭的心臟猛地一抽,想要起身去拉她,卻被葉南星固執地按住了大腿。
她根本不聽他的解釋。在極度的安全感缺失下,她隻能用最原始、甚至帶著幾分討好意味的**獻祭,去證明自己的價值,去留住這根唯一的浮木。
她順著他的人魚線一路向下,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散落在他的大腿根部。
她伸手拉下他的褲子——
顧雲亭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神明,低下了她高貴的頭顱。微涼柔軟的唇瓣,帶著一種生澀卻又豁出去的急切,輕輕含住了他那早已半醒的脆弱。
“嘶——姐姐!”
顧雲亭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巨大的視覺衝擊和下腹部傳來的致命快感,讓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如鐵。
可是葉南星冇有停下。
她根本不懂得什麼技巧似的。
她太過生疏。隻是憑著本能,用溫熱的口腔笨拙地吞吐著,纖細冷白的手指更是握住那粗壯的根部,毫無章法地上下擼動、撫慰。
眼淚混雜著**的水光,弄得那裡在她口中變得愈發硬挺。
“夠了……彆這樣!”顧雲亭紅著眼眶,那種夾雜著極致爽感與劇烈心痛的折磨,幾乎要將他逼瘋。他猛地直起身,雙手鉗住她纖細的腋下,強行將她從身下提了起來,讓她直直地跨坐在了自己的腰腹上。
兩人氣息交纏。
她看著他那雙因為隱忍而佈滿血絲的桃花眼,以為他連這種觸碰都覺得噁心。一種深重的絕望徹底擊潰了她。
“連你也不要我……”
她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雲亭……姐姐不臟……真的……”她呢喃,小心翼翼又好似卑微似的。
顧雲亭從未見過這樣的葉南星,她從來都是溫柔的、平靜的,宛若神明——可是他眼睜睜看著她咬著下唇,毫不猶豫地抬起腰肢,對準了那早已硬如鐵柱的堅硬,帶著一種自毀般的決絕,重重地坐了下去。
“呃!”
一聲痛苦的悶哼從她的喉嚨裡溢位。
冇有任何前戲和潤滑,那股蠻橫的粗長就這樣生硬地劈開了乾澀的甬道。
顧雲亭悶哼一聲,鐵臂般的大手本能地箍住了她的腰眼,想要阻止她這種近乎自殘的下沉。
“彆動!”
一股子幾乎要他棄械的緊緻強烈咬合住他,他瞠目欲裂,不可置信的看著葉南星那張痛到不行的小臉。他的聲音沙啞得變了調,眼底滿是錯愕。
那層層迭迭的軟肉如同受驚的蚌殼,將他緊緊地包裹、絞死。這種寸步難行的阻滯感和排斥力,根本不屬於一個經曆了幾年婚姻的成熟女人。
劇烈的撕裂痛感,讓葉南星冷瓷般的臉上瞬間褪儘了血色。
她趴在顧雲亭的胸口,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地砸在他的鎖骨上。那些壓抑了多年的恐懼、委屈、偽裝、以及在這場葬禮上揹負的所有的惡毒罵名,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我不是狐狸精……”
她一邊哭得抽搐,一邊前言不搭後語地、胡亂地解釋著。雙手撐在他胸口前,企圖要將那些委屈都傾訴解釋給顧雲亭聽。
“我冇有害死孫爺……他們胡說……他們都胡說……”
“孫爺根本冇碰過我……他嫌我小,他說我像他的女兒……他教我看賬本……我很尊敬他……我真的尊敬他……”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些支離破碎的字眼,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鈍刀,一刀一刀地淩遲著顧雲亭的心臟。
她冇有被任何人弄臟。
在這座吃人的名利場裡,在這個全天下都以為她是個靠身體上位的黑寡婦,她卻守著那份近乎可笑的乾淨,在無數個雷雨夜裡獨自被噩夢糾纏。
轟——
顧雲亭腦海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狂喜、內疚、心疼,以及那種恨不得將她揉碎了吞進肚子裡的佔有慾,交織成了一股足以焚燒一切的烈焰。
“閉嘴。”
他低吼出聲,猛地一個翻身,將那個還在語無倫次哭訴的女人,悍然壓倒在淩亂的被褥深處。
“不要說了,葉南星,不要再說了……”
他紅著眼眶,帶著一種近乎膜拜的虔誠與狂暴,狠狠地吻上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唇。將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解釋,連同那些鹹澀的眼淚,一併吞吃入腹。
他吻她,宛若小獸之間羞怯的碰觸一般,用嘴唇,輕輕與她碰觸、糾纏。
於是葉南星睫毛上掛著的淚,就那樣落到他的皮膚上,隨後沿著麵頰,滑入到他的唇瓣上。
澀澀的。
顧雲亭伸出舌,舔了舔唇瓣上流下的印跡,隨後看著那個眼睛紅成兔子的女人。
他忽而一把抓住她的手,在她身後固定——於是那一雙形狀姣好的**,在接觸到空氣的刹那,皮膚泛起一陣細小的戰栗。
他含上她。
好似個幼兒一般,細細的、小心翼翼的含著她。
他也並不是個擅於**的,又或者,相較於十九歲時那一場粗暴的、惱人的**之後,他隻能在夢中一次又一次描畫葉南星的身子。
而,女人顫抖了起來。
喉嚨哭到沙啞的嗚咽,變成了另外一種引人遐思的纏綿——被束縛在身後的雙手,掙脫了那大掌的鉗製,在重獲自由之後,反而變成了誘惑的利器。
她需要他。
大概她是真的醉了。
醉到一塌糊塗,醉到哪怕此時死去,也是心甘情願——
她太過焦急去證明什麼,在這場宛如大夢初醒般的恐慌眩暈中,眨著眼睛口齒不清的顛三倒四——“乾淨的……冇有賣……真的,冇有賣……雲亭,我真的冇有賣……”
顧雲亭一陣心悸,好似回憶起他們之間的第一次,他那些惡毒的、幼稚的咒罵。
那並不是一次讓人快樂的**,甚至也稱不上任何快樂體驗。
“雲亭……”葉南星捧起他的臉,小心翼翼的帶有一絲討好的意味問他——“你……不想要嗎……嗯?你……不想要我了嗎……?”
此刻,聽著那句卑微的剖白,顧雲亭腦海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狂喜、內疚、心疼,以及那種恨不得將她揉碎了吞進肚子裡的佔有慾,交織成了一股足以焚燒一切的烈焰。
他單手鉗住她纖細的手腕,將其釘在頭頂的軟枕上。結實的腰腹猛地收緊,冇有任何猶豫地,發起了最深、最狠的穿刺。
“啊——”
葉南星的哭腔被這凶狠的力道撞得粉碎,化作了一聲高昂而淒豔的嬌吟。
宛如一場無聲默劇,他們彼此之間冇有任何對話。
他像一個真正的男人那樣,用最原始、最粗暴的動作,在這具隻屬於他的領地上瘋狂撻伐。每一次抽送都直抵最深處的幽穀,帶著一種要將靈魂都刻上自己烙印的決絕。
而疼痛逐漸被一股從尾椎骨竄起的酥麻所取代。
葉南星那雙白皙修長的雙腿,無法自控地緊緊纏繞在他的腰間。
她像是一艘終於在驚濤駭浪中找到了錨點的孤舟,在慾海的翻湧中,任由這個男人將她帶向那個名為失控的極樂深淵。
直到他狠狠卡住她,在她體內噴射出一陣又一陣的白濁,隨後重重躺倒在她的懷裡——
時光緩緩倒流,她抱著他,用一種固執的姿勢,就好像那個十五歲的女孩子,不動聲色,將那瘦小卻又甜美的男孩子抱在懷裡一般。
噩夢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