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柳依笑夠了,捂著肚子直起腰來,抬手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花,這才收起那副玩笑的神色,換上一本正經的語氣,“說正事啊——這兒的四個房間,我挨個看過了,有三個房間裡頭堆滿了雜七雜八的東西,罈子、箱子、模型、丹藥符籙,亂七八糟的,跟個倉庫似的。”
“我們打算騰出兩個房間來住人。你和蘭螓兒一間,那個小姑娘單獨一間。不過在這之前,咱們得先把那些雜物全部搬出來,統統搬到駕駛艙的柵欄附近碼好,要不然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冇有。”
柳依頓了頓,又抬頭指了指頭頂那塊灰濛濛的艙板,聲音壓低了幾分:“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這艘逃生艇你也看到了,窗戶全是封死的,一扇都打不開。咱們這麼多人擠在裡麵,用不了多久,這艙裡就得悶得像個蒸籠,又熱又憋氣,誰受得了?得想個法子,在頂上開個天窗。這樣一來,不僅能爬到飛艇上麵去透透氣、看看風景,還能讓空氣上下流通,省得大家悶出病來。”
“這樣吧,”柳依拍了拍手,把思路理了理,“我先去和她們幾個商量商量,看看這天窗怎麼開最省事。你要不……先去搬東西?那些雜物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幾個人一起動手,也花不了太久。”
屈曲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目光在柳依臉上一轉,慢悠悠地開了口:“我說柳大小姐,你們四個人的‘閨房’,讓我一個正值青年、血氣方剛的男人來收拾?這不太合適吧?萬一翻出什麼私密物件,我豈不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
“什麼閨房不閨房的,少在這兒給我裝正經人。”柳依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揮了揮手,青色的衣袖帶起一陣細風,“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哪來那麼多講究?那些破爛玩意兒,值錢的早鎖起來了,剩下的不是帆布就是鐵件,你愛翻儘管翻,我還不信你能翻出一朵花來。”
她歪著頭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再過上幾天,到了政治宗,進了內城,咱們就各自分彆了。你哪怕真有什麼‘歹意’,也根本來不及施展,我有什麼好擔心的?你就放心大膽地去搬吧。”
“你還真是心大啊。”屈曲被她這番話說得哭笑不得,搖了搖頭,隻好捲起袖子應下來,“行吧行吧,我去搬。蘭螓兒,你去陪著劉姐姐,她剛來不熟悉這裡,一個人待著也不自在,你陪她說說話,省得她胡思亂想。我去給她們收拾收拾那堆破爛。”
蘭螓兒乖乖地點了點頭,轉身沿著走廊往劉寒嬋所在的房間走去。她走得不快,腳步輕快又穩當,纖細的背影在廊道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安靜。
屈曲望著她走遠,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肩膀,轉過頭看著柳依:“帶路吧,先去哪一間?”
柳依笑嘻嘻地一抬手,朝最裡頭那間堆得最滿的艙房一指:“那間,最亂的那間,正好給你練練手。”
“那間裡麵……全是丹藥、符籙,還有固態靈感?這真的都要丟掉嗎?這也太浪費了吧!”屈曲探頭往艙房裡看了一眼,隻見地上、架子上、甚至角落裡都堆滿了瓶瓶罐罐和層層疊疊的符紙,那些固態靈感更是被小心地封裝在琉璃匣子裡,隱隱泛著微光。他忍不住回過頭,滿臉心疼地朝柳依抱怨起來。
柳依二話冇說,抬手就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乾脆勁兒。“誰讓你丟了?我說的是‘搬出來’,不是‘丟掉’,你耳朵長哪兒去了?把這些東西統統搬到駕駛艙附近就行了,但是千萬不能往廚房那邊搬——廚房潮濕又有火氣,丹藥受了潮、符籙沾了油煙,那纔是真糟蹋了。”
她叉著腰,語速飛快地叮囑道,“還有啊,不要把東西全堆到一個地方,過道就那麼窄,你要是堵死了,大家來來去去還怎麼走?你得放得均勻一點,左右兩邊都碼一些,中間留出人走的路來。”
屈曲光是聽著就覺得頭大了一圈。他默默掃了一眼那個塞得滿滿噹噹的艙房,又看了一眼狹窄的走廊,忍不住在心裡歎了口氣——這活兒哪裡是“搬出來”三個字那麼簡單的?
“好了,你先搬著吧,我去和她們討論討論開天窗的事。”柳依話音未落,人已經像一陣風似的從他身邊掠了過去,青色的裙襬在艙道裡一閃,轉眼就消失在拐角處。
她腳步輕快,蹦蹦跳跳地走進了其中一間空著的艙房——這間房剛纔被清空了一點,正好可以當作臨時的議事處。然而她前腳剛跨過門檻,就聽見裡麵傳來兩個壓得極低的說話聲,竊竊私語中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興奮。
她定睛一看,隻見兩個同事正麵對麵坐在一隻翻倒的木箱上,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說個不停,全然冇有注意到有人進來。
“……那個空蟬,當真是一表人才啊。你看看那長相,那氣度,往那兒一站就跟畫裡走出來似的。要是我以後能找到這種人,讓我乾什麼我都願意!”一個女聲帶著滿滿的憧憬,語氣幾乎要冒出粉紅色的泡泡來。
“可不是嘛!而且不隻是他長得好看,實力也那麼強。你注意到冇有,他對那個什麼蘭螓兒的態度——我的天,溫柔得簡直不要太好。說話輕聲細語的,什麼事都替她想著。我這輩子也不求什麼大富大貴,隻求能找到一個對我這麼好的……”另一個聲音接了上去,越說越投入,恨不得當場就把自己許出去。
“兩位——”柳依悄無聲息地走近,故意壓低了嗓音,拖長了調子,然後猛地提高音量,“背後議論彆人,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哦!”
“啊——!”
“嚇死我了!”
兩個人同時驚叫出聲,一個差點從箱子上滑下去,另一個手裡的帕子都甩飛了出去。她們猛地轉過頭,看清來人是柳依後,同時鬆了一口氣,隨即又惱羞成怒地瞪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