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有這麼嚴重嗎?”屈曲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他一直覺得,這些勢力紛爭離自己很遠,冇想到竟然已經迫在眉睫。
“你到現在,還冇明白纖心吳公到底想乾什麼嗎?”星依看著他懵懂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說道,“當年我被複數依救下,跟著他學習數學技法的時候,曾翻閱過數學宗藏書樓最深處,絕大多數常人根本接觸不到的絕密卷宗。裡麵記載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我今天不妨告訴你。”
“纖心吳公,本就是吳公族嫡係子弟。可不知為何,他年少時竟是從吳公族逃出來的,注意,是逃,狼狽不堪、九死一生地逃到了商陽。那個時候,商陽還冇有以太派,是纖藏吳公和數學宗聯合統治的天下。”
“他隱姓埋名考入數學宗後,天賦異稟,境界一日千裡,進步速度駭人聽聞。冇過多久,他就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授業恩師,踩著師父的屍骨,成為了數學宗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長老。”
星依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就在他成為長老後不久,他突然帶人突襲了化學宗,展開了一場慘無人道的恐怖大清洗。”
“化學宗上下數千弟子,幾乎被他屠戮殆儘,要不是當時的宗主王逢拚死出手,化學宗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徹底滅亡了。即便如此,王逢也被他打成了重傷,根基儘毀,最後才被我乘虛而入,取了性命——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從化學宗回來之後,纖心吳公就落下了不治的內傷,每隔一段時間,就必須用活人鮮血煉丹服用,否則根本無法維持自身境界,會直接爆體而亡。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數學宗又有一人突破了高中境界,成為了新晉長老,他就是導數吳公。”
“你不難發現,以吳公族的資源底蘊,雖然不能批量生產高中境界的強者,但是傾儘全族之力,把一個人堆到高中境界,還是綽綽有餘的。而那個時候,小小的商陽地界,竟然同時出現了三個吳公,光數學宗就占了兩個。”
屈曲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說道:“我明白了!纖心吳公和吳公族本就離心離德,關係極差,吳公族這是故意派導數吳公過來,製約纖心吳公的!”
星依讚許地點了點頭,笑了笑,繼續說道:“冇錯,就是製約。後來,我殺了纖藏吳公……”
“啊?這麼突然嗎?”屈曲猛地打斷她,一臉震驚。
星依冇理會他的大驚小怪,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再後來,在我的暗中指導下,你親手‘殺’了纖心吳公。雖然最後我們都知道,他根本冇死,隻是假死脫身,但是在世人眼中,纖心吳公已經是個死人了。”
“那麼我問你,你現在已經知道,纖心吳公和吳公族仇深似海,他還有兩個結拜兄弟——陳甲元和纖漣吳公。現在無字朝廷隻知道陳甲元已死,纖心吳公‘已死’,可我告訴你,當年化學宗覆滅時,一個殘缺的陣法意外將纖漣吳公封印在了地底,如今封印早就自行破除了,你也見過他,他的實力,深不可測。”
“他們兄弟二人在暗,無字朝廷在明,而且他們雖然出身吳公族,卻和如今掌控無字朝廷的吳公族嫡係勢同水火。再加上以太派早就查到,纖心吳公很可能就藏在琉周,而琉週近期又接連發生騷動,陳符暴斃、狂刀客身死、各大勢力暗流湧動——你覺得,纖心吳公費儘心機佈局這麼久,到底想乾什麼?”
屈曲皺著眉頭,思索了許久,纔有些不確定地說道:“這……他……他不會是想趁機顛覆吳公族,徹底除掉他們吧?雖然聽起來瘋狂得離譜,不過……倒也確實像他能乾出來的事。”
“你猜的一點冇錯,他就是想孤注一擲,除掉整個吳公族。”星依點了點頭,語氣卻依舊冷靜,“現在吳公族掌控著無字朝廷、政治宗,還有附庸的名伶族,勢力盤根錯節,根深蒂固,實力極為雄厚。纖心吳公這次行動,大概率會以失敗告終。不過這跟我冇什麼關係,我也不在乎。”
“重要的是,這次行動失敗之後,無字朝廷一定會猛然驚醒:原來有那麼多本該死去的人,竟然都還活著,而且一直躲在暗處,虎視眈眈。為了穩固自身的統治,他們一定會立刻展開一場席捲整個天下的大清洗,清算所有他們認為有威脅的人。”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起來,一字一句,清晰地重複道:
“第一波,就是蘭螓兒這種,傳遞假情報、早已失去利用價值的臥底。”
“第二波,是丘銀這種,身份不明、暗藏私心、隨時可能反水的工具人。”
“第三波,就是你這種,偷偷潛入琉周、來曆不明、意圖未知的外來者。”
“如果他們還有餘力,下一步,就是揮師攻打以太派和七燭守望教。哪怕一時攻不下來,也能摸清你們的底細,為日後徹底剷除你們做準備。”
燭火猛地跳動了一下,帳內的溫度彷彿瞬間降了好幾度。屈曲坐在椅子上,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天靈蓋,渾身汗毛倒豎。他終於明白,自己早已身處一場巨大的風暴中心,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