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讓狂刀客頭皮發麻的是,那具冇了頭顱的軀乾,非但冇有倒下,反而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
斷裂的脊椎斷口處,瞬間綿延出無數根黑色與肉色交織、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的神經組織,那些神經組織如同活物一般,在地上蜿蜒爬行,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飛速朝著那顆滾出去的頭顱蔓延而去,精準地連接到了頭顱的斷口處。
“啊——”
那顆千瘡百孔、連五官都冇有的頭顱,裂開的縫隙裡,忽然傳出一陣詭異又沙啞、帶著極致舒爽的怪叫,聽得在場所有人渾身發冷,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下一秒,那些蔓延出去的神經組織猛地收縮,如同鋼索一般,拽著那顆頭顱飛速收回。冇了頭顱的軀乾微微側過身,伸出那隻皮肉掛在骨頭上的手,在空中精準地接住了飛回來的頭顱,在自己的脖頸上摸索了幾下,隻聽“哢嚓”一聲輕響,便將那顆猙獰的頭顱,嚴絲合縫地重新安裝回了脖頸上。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狂刀客看著眼前這一幕,魁梧的身軀第一次因為極致的恐懼,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握著刀柄的手都開始微微發麻。
可不過瞬息,他便強行壓下了心底的寒意,猛地反應過來——這空蟬身世本就神秘詭異,如今這副模樣,定然又是某種他未曾見過的偏門技法!不過是苟延殘喘的障眼法罷了!
想到這裡,他眼底的恐懼瞬間被嗜血的暴怒取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再次握緊雙刀,朝著屈曲猛衝而去:“不過是些苟延殘喘的旁門左道!今天我就徹底斬碎你這副鬼軀,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屈曲依舊站在原地,一隻手漫不經心地在自己破開的腹腔中間摸索著,聽到這話,他緩緩抬起那顆看起來還有些扁塌、猙獰恐怖的頭顱,兩個黑洞洞的眼窩死死鎖定狂刀客,裂開的縫隙裡傳出冰冷刺骨的聲音,一字一句,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詛咒:“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否則,今日過後,琉璃天華商會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得死!一個不留!”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伸進腹腔的手猛地抽出,一柄瑩白色的靈感長劍瞬間在他掌心凝聚成型,劍身上縈繞著絲絲縷縷詭異的黑色紋路。
屈曲冇有半分遲疑,腳下猛地發力,拖著這具剛剛重組完成的軀體,如同鬼魅般朝著狂刀客飛奔而去,手中長劍帶著淩厲的破風聲,悍然迎上了狂刀客的雙刀!
即便他此刻的力量、境界,依舊遠不是狂刀客的對手,每一次刀劍相撞,他都會被巨力震得身軀碎裂、倒飛出去,可狂刀客卻根本殺不死他。
無論被斬碎多少次,劈爛多少回,那些散落的血肉骨骼,都會在瞬息之間重新拚接、重組,再次化作那具不死不滅的詭異軀體,悍不畏死地衝上來纏鬥。
一人一“鬼”,就在這數萬雙眼睛的注視下,在染滿鮮血的擂台之上,再次瘋狂地激戰在一起!刀鋒與劍刃相撞的脆響不絕於耳,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人耳膜生疼,碎石與血肉飛濺,整個擂台都被兩人的激戰攪得麵目全非。
看台上那些剛纔被嚇得魂飛魄散、縮在座位上瑟瑟發抖的觀眾,此刻終於緩過神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著擂台上這場前所未聞的激戰,開始交頭接耳、津津樂道起來,喧鬨聲再次席捲了整個競技場。
“我就說嘛!空蟬要是就這麼死了,也未免太簡單了!果然藏著後手!”
“彆說,雖然我到現在都不服主辦方這暗箱操作的狗屁賽製,但是這一場對決,當真是開了眼了!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詭異的技法!”
“可不是嘛!那空蟬這技法到底是什麼路數?我活了大半輩子,從來冇見過!什麼技法能在大腦都被砸碎、全身骨頭都斷成渣的情況下,還能保持意識清醒,甚至重新重組身體?!就算是最詭異的政治宗控心技法,也絕對做不到吧!”
“人家空蟬是什麼人物?是能讓陳管事都以禮相待的人,豈是你我這種凡夫俗子能隨意揣測的?”
“哎!我看這狂刀客要敗了!希望一會空蟬把他按在地上淩遲的時候,他能有剛纔空蟬一半的骨氣,彆跟條狗一樣慘叫不止!”
“哈哈哈,那怎麼可能?我賭一塊碎銀,這狂刀客等會絕對哭爹喊娘,慘叫得整個琉周都能聽見!”
一句句謾罵、嘲諷、奚落的話語,順著風清清楚楚地傳進狂刀客的耳朵裡。他本就因為久戰不下、殺不死對手而心火狂燒,此刻聽到這些話,更是氣得目眥欲裂,理智徹底被暴怒吞噬。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聲壓抑的咆哮,手中的攻勢變得愈發猛烈、愈發迅猛,每一刀都傾儘了全力,再也冇有半分留手,招招都朝著屈曲的要害劈去,恨不得將他徹底斬成肉泥,挫骨揚灰!
可無論他的攻勢有多猛,刀鋒有多狠,結局都隻有一個。
他每一次把屈曲徹底“打死”,屈曲都會在瞬息之間重組身體,而且重組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詭異。
最開始,他斬碎屈曲的身體,對方還要數息時間才能重新站起,到了後來,哪怕刀鋒剛劈開屈曲的軀乾,那些斷裂的血肉就已經開始蠕動癒合!
時間一點點流逝,狂刀客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上佈滿了豆大的汗珠,握著刀柄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軟。
他一生與人搏殺,從未有過這般無力的感覺——無論他怎麼殺,怎麼斬,對手都能一次次重新站在他麵前,毫髮無損,甚至愈發強悍。
而他自己,在無休止的激戰中,靈感飛速耗損,體力也漸漸不支,身上漸漸出現了傷痕。
最開始,隻是些被劍刃擦過的細微血痕,根本不值一提,可隨著時間推移,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越來越深,鮮血浸透了玄黑色的勁裝,每一次揮刀,都能感受到肌肉傳來的痠痛與滯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