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扶著膝蓋,好不容易平複了幾分急促的呼吸,連忙開口,語氣滿是焦急與慌亂,斷斷續續地說道:“我們剛纔召開高層緊急會議,是因為競技大會新的賽程已經敲定了,大會直接取消了後續篩選,讓你頂替受傷退賽的墨七,直接晉級參加最終排位賽!”
“可會議剛開到一半,就有一個身著主席臺製式服飾的人,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帶來了一個驚天訊息!”
她嚥了口唾沫,眼神滿是凝重,語速極快地繼續說道:“是政治宗的陳管事!他在後台與各大商會、宗門的負責人起了激烈衝突,雙方一言不合直接大打出手,此刻已經身受重傷,情況萬分危急!”
“那人特意點名道姓,說陳管事昏迷前執意要找你,必須讓你立刻過去!大家都知道我和你關係親近,便讓我第一時間狂奔過來找你,一刻都不能耽誤!”
“陳管事重傷了?!”屈曲聞言,瞬間瞪大了雙眼,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疑,渾身都僵在了原地。在他的認知裡,即便各大宗門、商會之間素來不睦,彼此明爭暗鬥不斷,可在競技大會這般公開場合,依舊會保留幾分體麵,絕不會貿然撕破臉、當眾大打出手。
陳管事身為政治宗的核心管事,身份地位不低,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竟敢下如此重的手?背後又藏著怎樣的陰謀?無數個疑問在他腦海中瘋狂翻湧,可眼下根本冇有時間細細思索。
“冇時間再慢慢思考了!陳管事現在狀態極差,渾身是血,隨時都有可能徹底昏迷過去,晚了怕是要出人命!”柳依看著他怔愣的模樣,急得直跺腳,當即伸手,一手緊緊拉住蘭螓兒的小手,一手攥住屈曲的手腕,不由分說地拉著兩人,朝著主席台後方的方向狂奔而去。
賽場之上依舊是震天的喧鬨與喝彩,可屈曲三人的心頭卻被無儘的緊張與慌亂籠罩,腳步急促,風聲在耳邊呼嘯,滿心都是陳管事的安危,一路朝著事發之地狂奔而去。
競技大會的後台廊道幽深僻靜,青石板地麵微涼濕滑,兩側錯落排布著三四間獨立的木質廂房,彼此相隔甚遠,錯落立在長廊兩端。
廊道光線偏暗,壁簷上懸掛著幾盞老式燭燈,昏黃的火苗輕輕搖曳,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空氣中混雜著老舊木料的淡香、若有若無的藥味,還有一股無形的緊繃壓抑之感。
其餘幾間廂房安安靜靜,悄無人聲,唯獨最深處的那一間,隔著老遠便能聽見裡麵傳出此起彼伏的爭執聲,人聲嘈雜,語氣激烈,滿是對峙與爭辯的火藥味。
柳依神色焦灼,領著屈曲與蘭螓兒快步穿過長廊,徑直朝著那間爭執不休的廂房走去,抬手輕輕推開木門。
屋內陳設古色古香,雕花木梁縱橫交錯,幾張素雅的實木桌椅靠牆擺放,案上燭台燃著燈火,昏黃光暈搖曳不定,將屋內人影映得忽明忽暗。
房間裡早已聚滿了人,皆是本次競技大會各大宗門、頂尖商會裡有頭有臉的核心人物,個個衣著考究,氣場沉凝,麵色緊繃,彼此間神色冷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眾人見屈曲一行人踏入房間,喧鬨的爭論聲當即稍稍一滯,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質疑、探究與漠然,下意識向兩側退開,主動讓出一條狹窄的通路。
屋子正中,陳管事無力地倚靠在一把雕花古色太師椅上,身形萎頓不堪,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唇角還隱有淡淡的血色。他一隻手無意識地緊緊攥著椅子雕花扶手,指節泛白,周身氣息微弱飄忽,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彷彿稍一鬆懈便會立刻暈厥過去。
屈曲強忍著眼部內傷傳來的酸脹刺痛,勉強撐開佈滿血絲的雙眼,藉著屋內搖曳的昏黃燭光,凝神望向座椅上的陳管事。
奄奄一息的陳管事敏銳察覺到了他的到來,渾濁黯淡的眼眸微微一動,費力抬起枯瘦顫抖的手,在腰間衣襟內側艱難摸索片刻,掏出一枚刻著政治宗紋路的玄鐵令牌,手臂止不住地發顫,顫顫巍巍朝著屈曲的方向緩緩遞出。
“啊,你來了……”
出乎意料的是,重傷垂危的陳管事,竟勉強聚起氣力,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隨後便將那枚沉甸甸的令牌,穩穩送入屈曲手中。
屈曲此刻滿心牽掛著陳管事的傷勢與變故緣由,所有注意力都牢牢凝在他身上,伸手穩穩接過令牌,正要開口詢問事情始末、追問他的傷勢來由,身旁人群中卻驟然響起一道帶著譏諷與不耐的聲音,徑直將他的話語打斷。
說話之人身著華貴錦袍,氣度倨傲,正是琉璃天華商會的高層管事。他冷眼盯著氣息奄奄的陳管事,語氣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質問:“我說陳老頭,你何苦做到這般地步?空蟬眼下雖是嶄露頭角,實力不俗,可這幾年競技大會穩居第一的始終是狂刀客!”
“你們政治宗招攬人才,就算不選最強的,起碼也該問問穩居前列的柳輕煙吧?你倒好,直接把身份極重的管事令牌交給空蟬,你當真覺得,他有能耐護住這枚令牌,扛得住各方勢力的覬覦嗎?”
陳管事聞言,冇有力氣與之爭辯,隻從喉間溢位幾聲微弱的嗬嗬苦笑。他緩緩抬起手,朝著屈曲輕輕擺了擺,氣息虛浮又急切地低聲叮囑:“彆多耽擱……直接去找狂刀客,查清這所有事端的根源……隨後立刻動身前往內城,已經冇有多餘時間了……”
屈曲心頭驟然一緊,連忙俯身追問:“來不及是什麼意思?難道連安穩等到競技大會落幕的時間,都冇有了嗎?”
“真的來不及了……”陳管事艱難喘息著,眉宇間透著濃濃的凝重,用儘僅剩的氣力告誡道,“你一定要記住,狂刀客心性偏執,報複心極強,今日你若不趁早將恩怨了結,他日他必定會不擇手段找上門來,後患無窮……”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便再次被那名琉璃天華商會的高層厲聲打斷。對方臉色沉了下來,眉宇間滿是不耐,周身隱隱散發出淩厲的氣場,語氣強硬至極,彷彿隨時都會忍不住當場發難動手:“我倒想問問,我們琉璃天華商會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非要這般刻意針對、無端揣測,到底安的是什麼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