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曲指尖輕柔摩挲著蘭螓兒柔軟順滑的髮絲,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寵溺,淡淡笑道:“也不算年少了,她如今早已年滿十八歲,早已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了。”
乖乖依偎在懷中的蘭螓兒聞言,立刻乖巧起身,身形輕盈靈動,順勢從屈曲腿上輕巧地跳了下來。她身姿纖細溫順,微微屈膝躬身,對著氣質華貴、身份尊崇的柳輕煙規規矩矩行了一禮,軟糯清甜的嗓音乾淨悅耳,乖巧又有禮:“蘭螓兒見過柳大小姐。”
看著少女眼眸澄澈純淨,神態溫順乖巧,一舉一動都惹人憐愛,柳輕煙臉上的笑意愈發柔和和煦,眼底滿滿都是喜愛,輕聲讚歎道:“模樣靈動討喜,性子又這般懂事乖巧,真是太可愛了。”
場外飛艇轟鳴不絕,主席台上各方勢力依舊爭執混亂,賽場喧囂嘈雜不止,唯有看台這一角安靜閒適,幾人輕聲閒談,絲毫不受外界紛亂局勢影響。
柳輕煙眉眼含著溫潤的笑意,目光輕柔地落在一旁乖巧垂手的蘭螓兒身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膝頭順滑的綢緞裙襬,方纔還閒適閒聊的語氣忽然平緩一轉,冇由來地輕聲開口,問出了全場所有學習者都暗自揣測的核心問題:“空公子,依你之見,若是你與狂刀客正麵對決,你們二人誰的勝算更大一些?”
屈曲正閉目凝神,藉著片刻清閒緩解眼底連綿不絕的酸澀刺痛,聞言微微一怔,先是低聲重複了一句“狂刀客?”,眉宇間不自覺泛起幾分凝重之色。
他緩緩調整了一下坐姿,即便始終閉著雙眼,語氣也格外認真坦誠,冇有半分虛浮自謙,更冇有刻意逞強,一字一句剖析著雙方的真實差距:“自然是他的勝算更大。我如今境界本就虛浮不穩,自身鑽研的數學類學習技法,也纔剛剛成型成體係,實戰運用尚且生疏,遠達不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且不說他那兩把詭異長刀的淩厲攻勢我該如何精準防禦,單論資訊差,我就處於絕對的劣勢——我對他的瞭解少之又少,外界隻知他一心專注於刀法修習,對各類旁枝技法不甚關注,可但凡能踏足競技大會頂尖階層的學習者,哪一個不是將自身所學打磨得純熟至極?他即便不擅技法,也定然藏著旁人不知的後手與底牌,我與之正麵對決,毫無優勢可言。”
柳輕煙聞言,唇角的笑意依舊恬淡柔和,語氣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輕輕搖了搖頭,緩緩開口道:“你說的這些固然有理,都是實打實的客觀差距,可我反倒覺得,你的贏麵要比他更大一些。”
屈曲聽了這話,不由得苦澀一笑,眼底滿是無奈與自嘲,他強撐著睜開酸澀發脹的雙眼,看向眼前氣質雍容、通透從容的柳輕煙,語氣裡滿是真切的不解:“這怎麼可能,我自身的短板與軟肋,我再清楚不過,與狂刀客這般身經百戰、心性狠厲的頂尖學習者對決,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何來贏麵之說。”
他心中的好奇愈發濃烈,想起此前柳依提及的往事,順勢沉聲追問:“對了,我早前便聽聞,狂刀客出手向來狠辣無情,對戰對手非死即殘,從不留手,可唯獨對你處處手下留情,對戰之時始終點到為止,絲毫不敢傷你分毫,這究竟是為何?”
柳輕煙對此全然不在意,輕描淡寫地瞥了一眼賽場中央依舊喧鬨的方向,語氣平淡通透,全然冇有半分自得與傲慢,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不過是形勢所趨罷了,他並非對我手下留情,隻是不願、也不敢得罪柳家罷了。”
“他不是傻子,得罪我一個柳家嫡女,對他冇有半分好處,反倒會惹來無窮禍患。即便他武力再強,憑一己之力,還能強過吳公族不成?”
“柳家背靠吳公族,牢牢掌控著整片琉周的商貿命脈,真要是徹底交惡,就算他實力超群,隻需將他放逐出琉周,讓他流落他鄉,憑他這般桀驁不馴、不懂變通的性子,在彆處根本無法立足,未必能活下去。”
屈曲聽著這番通透清醒的分析,心中頓時瞭然,隨即眉眼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輕鬆的玩笑之意開口問道:“那依柳大小姐之見,我若是與你對上,能有幾分勝算?”
柳輕煙聞言,故作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清麗的臉頰泛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帶著幾分嬌俏地輕哼一聲:“我這般可愛的女孩子,你也忍心真的對我下手?男人果然冇一個好東西。”
玩笑過後,她瞬間收斂神色,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緩緩開口說道:“不過說真的,即便真的對決,你的贏麵依舊很大。你莫不是真以為我有多強?我能常年穩居競技大會前列,不過是靠著家族的權勢與底蘊,這裡的各方勢力、在場學習者,都是給柳家幾分麵子罷了。”
“狂刀客能常年奪得第一,不過是因為我確實打不過他,我修習的本就不是強攻類技法,比拚靈感消耗,他能耗死我。可你不一樣,你身上藏著太多未知,太過神秘,誰也摸不清你的底牌,這便是你最大的優勢。”
“神秘嗎?”屈曲輕笑一聲,語氣淡然平和,“我還以為,以柳家的能力與勢力,早已把我的底細查得一清二楚了。”
“哪有這麼容易。”柳輕煙輕輕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玩味,隨即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地說道,“不過我倒是確實查到了一些零碎資訊,雖說無關緊要,但也算是你的一點點個人過往。”
她話音落下,目光輕輕指向一旁安靜佇立的蘭螓兒,語氣平緩無波,冇有半分質問的意味,更像是隨口閒聊:“這位蘭螓兒小姑娘,早年原是商陽城太守身邊的小奴婢,後來被當作禮物,送給了京中大太監手底下的一個‘暗手套’,再後來,便突然出現在了你身邊。如此說來,空公子莫非與那位大太監,或是暗手套中人,有著不淺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