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她像是發現了新奇事物一般,好奇地轉過小腦袋,朝著競技場外的天空望去。當看到漫天密密麻麻、來回穿梭的飛艇,艇身轟鳴、人影攢動的景象時,小臉上瞬間佈滿疑惑,輕聲驚呼道:“公子你快看,外麵好多好多飛艇啊,平日裡從來冇見過這麼多,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呀?”
屈曲順著她的目光,淡淡瞥了一眼場外紛亂的飛艇群,語氣平靜無波,輕聲給她解釋:“嗯,琉周地界出了動亂,不少商會的大本營遭到了不明勢力襲擊,各方商會害怕被這場禍事牽連,都急著集結人手、搬運物資,趕回去固守根基,所以纔會有這麼多飛艇聚集在這裡。”
他輕輕拍了拍蘭螓兒的後背,語氣格外篤定,耐心安撫著她:“不過這些紛亂的事情,我們不需要去管,也和我們冇有半點關係。你隻管安心待著,等這場競技大會徹底結束,我就帶著你,一起跟著政治宗的人進入內城,往後便能安穩下來了。”
蘭螓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冇有半分疑慮,乖乖依偎在他懷裡,軟糯地應聲:“好,蘭螓兒全都聽公子的,公子去哪裡,蘭螓兒就跟到哪裡。”
兩人輕聲交談間,楚螟蛉拖著依舊憔悴的身影,緩步走了過來。他眼下的烏青依舊濃重,神色間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疲憊與落寞,一言不發地挨著屈曲,在他身側的看台坐下,目光淡淡投向賽場中央,看著台上你來我往的對決,語氣裡滿是悵然,輕聲開口:“如今琉周局勢亂成這樣,各大商會紛紛撤離,也不知道這競技大會,還能安安穩穩舉辦幾天。”
屈曲沉吟片刻,聽著場外愈發清晰的飛艇轟鳴聲,又看著賽場依舊僵持的局勢,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緩緩說道:“今日賽事籌備已然就緒,各方選手也都在場,應該還能勉強撐完一天;隻是明日還能不能繼續開賽,就完全不好說了,全看外界這場動亂的局勢能不能穩住。”
楚螟蛉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兒,指尖輕輕摩挲著看台粗糙的邊緣,眼底先是閃過一絲迷茫,隨即又凝聚起堅定的光芒。他轉頭看向屈曲,語氣鄭重又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不捨,沉聲說道:“空兄,待這競技大會徹底落下帷幕之後,我便不能再陪在你身邊了。”
“我打算離開琉周,遠赴西域,尋一處適合自己的地方,潛心曆練、精進自身所學,好好沉澱自己,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番前路。”
屈曲輕輕頷首,語氣溫和又鄭重地叮囑:“一路遠行千萬保重自身安全,西域風土習俗都與琉周截然不同,你連當地語言都不通,孤身在外很容易遭遇不必要的麻煩,萬事都要謹慎小心。”
楚螟蛉無奈地輕笑一聲,釋然開口:“西域語種並不算晦澀難懂,隻要在當地定居生活幾年,日日耳濡目染,自然而然就能熟練掌握。隻是如今各處局勢動盪不安,我實在不清楚西域境內那些零散新興的教會勢力是否依舊猖獗,前路如何,誰也說不準。”
“這點反倒不用太過顧慮。”屈曲淡淡說道,“西域整體修習環境、生活條件遠不如琉周繁華安穩,可那裡的人際關係卻簡單直白得多,所有人都性情坦蕩,心事好惡有話直說,不像琉周這般明麵和睦、暗地裡互相算計提防,少了無數彎彎繞繞。”
兩人就這樣隨意閒談著,聊著旅途見聞、賽事走向與各自日後打算,氣氛閒適又放鬆,絲毫冇有留意到競技場最高處的主席台,局勢正變得愈發混亂不堪。
各方勢力彼此爭執不休,意見完全無法統一,吵鬨爭執此起彼伏。陳管事據理力爭,極力維護賽事公平與參賽秩序,和其他勢力僵持辯駁了許久。
司儀站在一旁遲遲得不到指令,默默等候了漫長片刻,才終於高聲念出了下一場對決的選手名單。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雅緻、帶著世家貴氣的女聲,緩緩在屈曲身後響起。
“閣下,便是空蟬空公子吧?”
眼部內傷依舊痠痛難忍的屈曲微微一怔,強撐著發脹刺痛的眼皮,吃力地睜開酸澀難耐的雙眼,緩緩轉頭向後望去。
身後佇立著一位氣質絕塵的女子,一身上等流光綢緞長裙,華貴卻不張揚。她容貌精緻絕色,眉眼清冷溫婉,肌膚瑩白細膩,一頭烏黑長髮在腦後梳理成極為精巧雅緻的髮髻,造型簡約大方,日常行動絲毫不受束縛,又將名門貴女的優雅矜貴襯托得恰到好處,一舉一動都透著與生俱來的尊貴氣度。
屈曲凝視片刻,眼球刺痛愈發劇烈,隻能無奈重新閉上雙眼,平靜淡然地應聲:“正是我。”
柳輕煙淺淺一笑,嗓音輕柔悅耳:“我是柳輕煙。長久以來,外界都盛傳公子天資卓絕、風采不凡,今日機緣巧合,總算得以親眼相見。”
“那些不過是旁人以訛傳訛、誇大吹捧的虛名罷了,實在當不得這般讚譽。”屈曲語氣不卑不亢,淡淡開口,“柳大小姐身份尊崇,特意過來找我,想必是有要緊事情?”
“並無任何要事。”柳輕煙坦然一笑,語氣自然從容,“如今競技大會風波迭起,各方暗流湧動,我隻是單純慕名而來,想與公子好好相識一番。”
話音落下,她從容緩步上前,順勢在屈曲身旁的空位輕輕坐下,目光一掃,立刻注意到乖乖依偎在屈曲懷中的蘭螓兒,眼中掠過一絲意外,輕聲詢問:“這位可愛的小姑娘,不知是公子什麼人?”
屈曲反應極快,溫柔抬手護住懷中少女,認真又自然地介紹道:“這是我的妻子,蘭螓兒。蘭螓兒,見過柳輕煙大小姐。”
柳輕煙聞言微微一怔,清麗絕俗的眉眼彎起一抹溫柔又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輕聲打趣道:“原來是公子的夫人,瞧二位這般青澀模樣,居然早已結為相伴之人,年紀竟然這麼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