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塊咬了一口的桂花糕,糕餅上的花瓣紋路清晰可見,連忙湊到屈曲麵前,軟乎乎地開口問道:“公子,你要不要吃一塊糕點呀?這個甜甜的,特彆好吃,吃了心情就變好啦。”
屈曲看著小姑娘滿眼純真、毫無煩憂的模樣,眉眼間的清冷儘數化作溫柔,笑著輕輕搖了搖頭,柔聲回道:“不用啦,你自己慢慢吃就好,不用顧及我。”
蘭螓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哦”,便乖乖收回小手,繼續埋頭專心對付手裡的糕點,小口小口吃得香甜,模樣格外乖巧。
楚螟蛉怔怔地盯著無憂無慮、滿心歡喜的蘭螓兒看了許久,眼神裡翻湧著濃濃的豔羨,可轉瞬之間,他又猛地回過神,用力搖了搖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語氣愈發苦澀糾結,嘴裡不停喃喃自語:“要是阿沅也能像蘭螓兒這般,不用顧及宗門規矩、不用牽掛前程榮辱,能這般無憂無慮就好了……不對不對,我怎麼能有這麼自私的念頭,我本就平凡,又怎麼能再拖累她的大好前程,毀了她的一切……唉,我當真是左右為難,心裡太苦了!”
屈曲看著他這般自我拉扯、不斷否定自己的模樣,語氣愈發誠懇耐心,細細開口安慰道:“楚兄,你千萬不必這般苦惱,更不要妄自菲薄。這世間所謂的前程,從來都不是隻有一種定義,更不是隻有留在大宗門按部就班,纔算是好前程。”
“她在政治宗擁有的,不過是宗門庇佑下的安穩,可若是能與你並肩同行,你們彼此扶持、共赴前路,用心經營屬於自己的生活,這份並肩前行的前程,未必就比她獨自留在政治宗要差,千萬不要一味看輕自己。”
楚螟蛉聽著屈曲的勸慰,心頭的糾結與苦澀稍稍散去幾分,嘴唇微微張啟,剛想開口說說自己心底的念想,營帳的布簾便被人輕輕掀開,一道身姿輕盈、眉眼靈動的倩影緩步走了進來。
她步履輕快,目光在帳內快速環顧一圈,很快便鎖定了坐在一旁的屈曲,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間漾開溫柔又熟稔的笑意,快步走上前,語氣帶著藏不住的關切:“你可總算赴完政治宗的宴席回來了,我們都還怕你被宗門管事刻意刁難呢。”
來人正是柳依,她依舊是往日裡那般爽朗大方的模樣,眉眼間帶著幾分灑脫,冇有半分拘謹與客套,徑直走到營帳旁空置的木椅上從容坐下,身子微微前傾,不等旁人開口,便一連串地急切問道:“怎麼樣?政治宗的陳管事冇給你擺臉色、為難你吧?宴席上一切都還算順利?還有你眼睛上的舊傷,之前在競技場上強行催動符籙,本就加重了內傷,這會兒有冇有覺得更疼?”
說著,她連忙從隨身的布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瓷瓶,掌心緊緊攥著,語氣滿是真誠:“我特意從住處尋來一顆治靈感內傷的丹藥,雖說算不上什麼稀世高階品質,藥性卻格外溫和,專門滋養經脈、緩解臟腑與感官內傷,對你眼下的傷勢再合適不過,你快收下,希望能幫你緩解一二……”
她語速輕快,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一連串的關切話語脫口而出,全然和屈曲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模一樣,滿腔的擔憂都化作了數不儘的叮囑,根本不給旁人插嘴的餘地。原本安靜的營帳,瞬間被她這明快又熱鬨的話語填滿,一掃此前的沉悶,多了幾分鮮活的煙火氣。
直到一口氣說了許久,柳依才漸漸停下話語,抬手輕輕揉了揉微微發啞的嗓子,臉上帶著幾分俏皮的疲乏。隨即她鼻尖微微一動,嗅到了蘭螓兒手邊糕點匣子飄出的甜香,目光瞬間軟了下來,笑眯眯地看向正小口吃著糕點的蘭螓兒,語氣軟糯又乖巧地問道:“小螓兒,這糕點聞著好香甜,我可以吃一塊嗎?”
蘭螓兒先是愣了一下,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隨即連忙連連點頭,小臉上滿是熱情,趕緊伸出白嫩的小手,把盛著精緻糕點的木匣子輕輕往柳依身邊拉了拉,聲音軟乎乎地連忙迴應:“啊?當然可以!柳依姐姐儘管吃,這裡還有好多呢,不夠的話我再去拿!”
屈曲看著柳依依舊快人快語、毫無拘束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語氣裡滿是久彆重逢的溫和與感慨:“哈哈,柳依,這麼長時間不見,你還是一點冇變,依舊是這般性子,一開口就停不下來,旁人半句話都插不上。”
他頓了頓,眼神篤定又從容,輕聲安撫著她的擔憂:“你就徹底放心吧,政治宗那邊一切順利,陳管事非但冇有為難,反倒禮數週全,眼下各項事情都在穩步推進。雖說暫時還冇徹底摸清所有事情的核心目的,但一路走來,幾乎冇有出現任何差錯,一切都儘在掌控。”
“那我就徹底放心了。”柳依聞言,一直緊繃著的心神終於徹底放鬆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眉眼間的擔憂儘數散去,露出了釋然的笑意。
她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瓷瓶,語氣漸漸染上幾分久彆離散的唏噓:“自從依族覆滅之後,咱們幾人便四處離散,彼此斷了聯絡,幾乎冇見過幾麵。我一直不知道你離開依族後去了何處、經曆了什麼,整日都在暗自擔心你的安危。
不過萬幸,你如今完好無損地站在我麵前,雖說實力根基暫時有些不太穩固,但修為境界到底是一直在穩步上升,如今實力都已經遠超於我了。唉,反觀我,這麼長時間以來,一直安於現狀,修為半點長進都冇有,始終停留在原地,實在是太過慚愧。”
屈曲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誠懇又溫柔,細細開口安慰:“千萬彆這麼說,每個人的學習大路都各不相同,從來都冇有統一的評判標準,也不必一味攀比學習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