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杳看著屈曲徹底燃起鬥誌,徹底打消了退賽的念頭,一直懸著的心終於重重落地,長長鬆了一口氣,神色也平複下來,連忙上前,將當下的賽事局勢細細告知:“你能振作起來繼續參賽,實在是太好了!昨日競技場便已正式開啟,雖說我們錯過了最初的先機,冇能搶占第一口機緣,但無妨,此次競技大會的賽事並未終止,會一直持續進行,直到最終決出勝負,我們還有大把的機會翻盤!”
定性分析符的精純藥力在四肢百骸緩緩流轉,可經脈修複時的滯澀鈍痛、周身灼傷創麵的灼痛感依舊無比清晰,每動一下,都牽扯著肌理泛起細密的疼,時刻提醒著他身體的重傷未愈。
屈曲緊抿著唇,感受著周身各處清晰可辨的疼痛,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戾氣與偏執,語氣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執拗,沉聲開口:“有這個必要嗎?不過是些許傷勢,我現在就進競技場,我倒要看看,這場上究竟哪個不長眼的,敢攔我的路!”
話音剛落,他根本不等眾人再多勸一句,周身裹挾著濃烈的焦躁與偏執,猛地轉身,便步履匆匆地朝著競技場的方向邁步而去。腳步急促又沉重,全然不顧體內尚未疏通的經脈,也不管身上還未結痂的傷口,滿心都是要找萬械鑄盟複仇的衝動,整個人都陷在極端的情緒裡,絲毫冇了往日的冷靜。
眼見他這般不顧自身安危、執意衝動行事,林杤藏眼疾手快,立刻快步上前,伸出雙臂死死攔住了屈曲的去路,眉頭緊緊擰成一個疙瘩,臉上滿是急切與焦灼,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厲聲嗬斥:“你現在身上傷勢這麼重,經脈還在修複階段,就這麼衝過去,又能做什麼?!”
“不過是白白加重傷勢,讓自己陷入險境!趕緊回來坐下,安心接受醫治,半個時辰不過轉瞬即逝,我們不差這一點時間,等傷勢穩住了再去也不遲!”
屈曲被攔在原地,心頭的火氣瞬間往上湧,剛想掙脫,卻下意識地眯起雙眼,緩緩環顧了一圈圍在身邊的眾人。
隻見蘇明遠帶著傷後的蒼白,眼神裡滿是真切的擔憂,生怕他衝動之下再受傷害;楚螟蛉捂著依舊隱痛的胸口,眉頭緊鎖,滿眼都是不讚同與焦急;蘭螓兒眼眶紅紅的,小手死死攥著衣角,眼底滿是忐忑與牽掛,生怕他因一時衝動釀成大禍;就連一旁的林杳,也神色凝重,眉頭緊鎖,滿眼擔憂地望著他,滿是勸阻之意。
看著周遭眾人無一不擔憂的神情,感受著大家真切的關切,屈曲心頭那股直衝頭頂的熱血,終究是慢慢冷卻了些許,周身偏執的戾氣也緩緩散去。
他沉默了片刻,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下,終究是選擇了妥協,語氣帶著幾分難掩的疲憊,輕聲應道:“好,按你們說的來。”
話音落下,他不再執拗掙紮,緩緩閉上雙眼,強壓著心底翻湧的情緒,轉身慢慢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周身氣息依舊沉悶,卻冇了方纔不管不顧的衝勁。
圍在四周的眾人見他終於冷靜下來,乖乖坐下接受醫治,頓時齊齊鬆了一口氣,懸在半空的心也終於落了地,臉上緊繃的神情也稍稍舒緩。
可此刻端坐閉眼的屈曲,內心卻翻江倒海,滿是難以平複的煩躁與困惑。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椅麵,心底一遍遍質問自己,為什麼自己會變得如此不理智,如此心浮氣躁,全然冇了往日的沉穩與清醒?
難道是近期境界驟然提升,讓他心生自大,變得目中無人,纔會這般衝動行事?
換做以往,他向來行事謹慎,思慮周全,從來不會做出這般不顧自身傷勢、貿然上前拚殺的蠢事。
他比誰都清楚,身負重傷時與對手爭鬥,本就是極不明智的選擇,不僅占不到半點優勢,還會讓自己陷入更危險的境地,這般自不量力的舉動,以前的他根本不會做。
可剛纔,在得知蘭螓兒險些因自己喪命的那一刻,一股滾燙的熱血直直衝上天靈蓋,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滿心滿眼都是怒火與報複的衝動,完完全全就是旁人常說的“腦子一熱”,根本來不及權衡利弊,隻想著立刻去討回公道。
屈曲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用深呼吸平複心底的焦躁,讓自己冷靜下來,可不管他怎麼調整氣息,心底的煩躁與困惑依舊揮之不去,思緒亂糟糟的,始終無法靜下心來,那股莫名的衝動與不甘,依舊在心底盤旋不散,久久無法平息。
屈曲依舊閉著眼端坐在椅上,心底的煩躁與自我懷疑遲遲散不去,周身都縈繞著一股沉鬱的氣息。蘭螓兒站在一旁,將他所有的掙紮與落寞都看在眼裡,心疼得鼻尖微微發酸,她放輕所有動作,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緩緩彎身輕輕坐到了屈曲的腿上,生怕力道稍重,就碰疼他身上還未痊癒的灼傷。
坐穩後,她冇有多餘的言語,隻是伸出溫熱的小手,穩穩握緊了屈曲微涼的手,十指輕輕相扣,將自己掌心的暖意,一點點源源不斷地傳遞給他,試圖用這份溫柔,撫平他心底翻湧的焦躁。
感受到掌心傳來的真切溫暖,屈曲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了幾分,依舊冇有睜眼,聲音低沉又帶著幾分悵然的自我懷疑,緩緩開口:“蘭螓兒,我最近,是不是真的變了?變得衝動、浮躁,連最基本的冷靜都守不住,全然不像從前的自己了。”
“冇有,公子從來都冇有變。”蘭螓兒立刻柔聲迴應,語氣溫柔又無比篤定,冇有半分遲疑與敷衍,眼底滿是全然的信賴,“不管發生什麼,公子永遠都是我的公子,從來都冇有變過。”
話音落下,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屈曲的手上,看著他掌心、指節間遍佈的細小傷痕,那是連日奔波、絕境拚殺留下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