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微微側過頭,看向身旁滿眼牽掛的蘭螓兒,緩緩伸出尚且帶著藥膏微涼觸感的手,輕輕拉住蘭螓兒的手腕,動作溫柔又鄭重,眼神裡帶著對賽事落幕的釋然,也藏著對尋師之事的考量,溫聲叮囑道:“原本我想著借這次競技大會的機緣,探尋師父的下落,如今這條路已然走不通,你也不必太過憂心,若是這個法子行不通,咱們日後慢慢再想辦法,換一條路繼續尋找師父就好。”
蘭螓兒被他輕輕拉住,指尖傳來他掌心的溫度,看著他臉上難掩的苦澀與落寞,眼底瞬間漾開滿滿的心疼,她連忙輕輕搖了搖頭,全然不在意賽事止步、尋師之路暫緩,眉眼彎起一抹溫柔的弧度,臉上綻開純粹又安心的笑意,聲音輕柔又真摯,一字一句地說道:“沒關係的,公子。賽事止步也好,尋師之路暫緩也罷,這些通通都不重要,隻要你能平平安安活下來,安然無恙地陪在我身邊,對我而言,就比什麼都好。”
“我看未必!”林杳跌跌撞撞的撞開了大門,掏出一張符籙“啪”的一下拍在了屈曲身上。
“空蟬,蘭螓兒昨天都被萬械鑄盟的會長欺負了,若不是李天牛出手,她就死在這裡了,你難道真的甘心放棄?”林杳質問道,眼睛死死盯著屈曲。
他又說道:“這是〈定性分析符〉,還是精品,會大幅度提高你吸收靈感的速度,你受損的經脈將在半個時辰內得到治療!”
“蘭螓兒,這是真的嗎?你昨天差點死了?”屈曲難以置信的問道。
蘭螓兒迎著屈曲猩紅恐怖的眼睛,緩緩點了點頭,說道:“那人不讓彆的醫師治你,我一時衝動……還有楚螟蛉哥哥和剛結識的蘇明遠哥哥……”
“冷靜一點,我受傷不算什麼,如果你真的感覺有些勉強,放棄了就行。”蘇明遠拍了拍屈曲的肩膀,勸說道。
屈曲怒極反笑,仰天大笑幾聲,帶著一種極度的亢奮說道:“好啊,萬械鑄盟,你的劫日算到了!今日你商會有一個活人,我把名字倒過來寫!”
林杳看他冇有退賽的想法,鬆了一口氣,又說道:“昨日競技場已經開啟,雖然咱們冇有吃到第一口,但是冇有關係,比賽會一直繼續,直到分出勝負。”
棚內的氣氛還陷在屈曲放棄賽事的平和之中,眾人雖有遺憾,卻也都覺得平安至上,可這份平靜轉瞬便被徹底打破。隻聽“哐當”一聲巨響,簡陋的棚屋大門被人從外麵狠狠撞開,木屑簌簌掉落,林杳全然不顧自身儀態,衣衫帶著幾分倉促的淩亂,一路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額頭上佈滿急出的冷汗,呼吸急促,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滿心都是焦灼與急切。
他目光如炬,死死鎖定坐在桌前的屈曲,右手緊緊攥著一張通體泛著淡金靈光、紋路繁複精密的符籙,靈氣流轉間儘顯不凡,顯然是難得的珍品。林杳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屈曲麵前,冇有絲毫遲疑,抬手便將這張符籙“啪”的一聲,重重拍在了屈曲的心口位置。
符籙觸碰到身體的瞬間,瞬間化作一縷溫和卻磅礴的精純靈氣,順著屈曲的四肢百骸緩緩遊走,周身瞬間縈繞上一層淡淡的金光,溫和的藥力緩緩滲透進他受損的經脈之中。
“空蟬,你醒醒!你當真要就此放棄嗎?”林杳雙目泛紅,死死盯著屈曲,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意與急切,字字鏗鏘地質問道,“你可知昨日蘭螓兒遭遇了什麼?她差一點就死在這裡了!萬械鑄盟會長李鋒百般刁難,不僅勒令所有醫師不準為你醫治,還對蘭螓兒痛下殺手,若不是李天牛及時出手相救,這滿心牽掛你的丫頭,早已魂斷競技場!遭遇這般欺辱,你難道真的能甘心放棄,就此忍下這口惡氣嗎?”
不等屈曲從震驚中回過神,林杳深吸一口氣,連忙指著他周身縈繞的靈光,沉聲解釋道:“我貼在你身上的,是商會珍藏的精品〈定性分析符〉,此符極為稀有,能大幅度催動天地靈氣彙聚,成倍提升你吸收靈感的速度,更能以精純藥力溫養修複你受損堵塞的經脈,隻需半個時辰,你受損的經脈就能徹底疏通,靈氣運轉也能恢複如初!”
“蘭螓兒,這是真的嗎?昨日你差點遭遇不測,差點死在這裡?”屈曲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蘭螓兒,原本帶著落寞的眼神瞬間被震驚與後怕填滿,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眼底更是一點點湧上駭人的猩紅,滿是難以置信。
蘭螓兒看著他這副猩紅可怖、滿是戾氣的模樣,指尖微微攥緊,心頭泛起幾分怯意,卻也不想隱瞞他。她迎著屈曲焦灼又憤怒的目光,緩緩垂下眼簾,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心有餘悸的顫抖,細細說道:“是真的,昨日那人不準任何醫師為你醫治,我一時衝動便上前與他爭執,還動了手,若不是李叔及時出手,我恐怕真的……當時楚螟蛉哥哥和剛結識的蘇明遠哥哥,也為了救我,紛紛出手,都受了傷。”
站在一旁的蘇明遠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拍了拍屈曲的肩膀,語氣溫和又誠懇,滿是勸慰之意,不想讓屈曲因他們勉強自己:“你冷靜一點,我和楚螟蛉隻是受了點皮外傷,如今早已無大礙,算不上什麼。你經脈剛剛開始修複,若是強行參賽依舊覺得勉強,即便選擇放棄,我們也絕不會有半句怨言,不必為了我們勉強自己,更不必動這麼大的怒氣。”
聽著蘇明遠的勸說,再看著蘭螓兒眼底未散的恐懼,想到自己重傷昏睡時,滿心依賴自己的蘭螓兒竟險些因自己喪命,屈曲心頭的怒火瞬間翻湧到極致,竟直接怒極反笑。
他猛地仰頭,發出幾聲暢快卻裹挾著滔天戾氣的大笑,笑聲裡帶著極致的亢奮與凜冽的殺意,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淩厲駭人,原本溫和的眉眼徹底被猩紅的怒火覆蓋,眼神狠厲得嚇人,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放話:“好!好一個萬械鑄盟!好一個李鋒!你們的劫日,今日就算徹底到了!今日我便在此立誓,你萬械鑄盟上下,但凡有一個活人能走出這競技場,我便把自己的名字倒過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