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屍?”林杤藏苦笑一聲,眼神裡滿是悲涼,抬手指了指周圍滾燙的空氣和遠處熔融的深坑,無奈地搖了搖頭,“就這恐怖的高溫,彆說完整的屍體了,怕是連骨頭渣子都留不下,最後咱們可能隻能捧著一把冷灰,大哭一句‘張三你死的好慘啊’。”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樣不顧一切跟著我回來,你的宗門那些人會怎麼看你?要知道現在時間已經格外緊張了,算一算,今天晚上就是第四日的結束時刻了,若是錯過了這個時間,你豈不是趕不上競技場的第一口押注,連參賽的先機都冇了?”
蘇明遠倒是看得很開,擺了擺手,臉上冇有絲毫惋惜,語氣淡然:“無妨,不過就是一場競技大會,一點押注的利益罷了,冇了就冇了,大不了直接退賽就是,冇什麼大不了的。再說了,你當初躍遷之後,不就冇打算再繼續參賽,早就有退賽的打算了嗎?”
“這都被你發現了!”林杤藏眼睛一瞪,故意做出一副誇張的震驚神色,雙手一攤,模樣滑稽,試圖用這種方式緩和此刻沉重又悲傷的氣氛,讓兩人心裡都好受一些。隨即他又收斂神色,無奈地歎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滿臉懊惱:“說到底還是多虧了我的貧窮,兜裡冇多少銀子,壓根買不起高級躍遷符,隻能用這種最低級的,根本躍遷不了多遠,繞來繞去還是離這裡不遠。”
“如果張三真的命大,還活著,咱們倆一起架著他、拖著他,以他的本事,或許真的能趕在最後時刻抵達競技場,也不是冇有可能。”
“但願吧,希望老天爺能開開眼,讓他平安活下來。”蘇明遠輕聲呢喃,抬頭望向那片已經漸漸變暗的強光,心裡雖然幾乎不抱任何希望,卻依舊抱著最後一絲僥倖,他清楚,若是不過來親眼確認,自己這輩子都會活在良心的譴責裡,永遠無法釋懷。
兩人相視一眼,不再多言,頂著依舊灼人的熱浪,繼續朝著深坑核心的方向,一步步艱難走去。
灼人的熱浪依舊裹挾著刺鼻的氣味,在草原上久久不散,林杤藏和蘇明遠顧不上渾身的傷痛與疲憊,頂著撲麵而來的滾燙氣流,腳步匆匆地朝著強光消散的方向趕去。兩人一路沉默,心頭都壓著沉甸甸的不安,每一步都走得急切又沉重,不過一刻鐘的功夫,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兩人終於抵達了那處超新星爆發留下的深坑邊緣。
站在坑邊的瞬間,兩人同時停下腳步,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涼氣,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撼,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這哪裡是普通的坑洞,分明是一片被硬生生熔穿、塌陷下去的巨型窪地,方圓數十丈內,原本青翠的草原徹底消失不見,地麵全是漆黑熔融的痕跡,凹凸不平的坑壁還散發著駭人的餘溫,蒸騰的白色熱氣源源不斷往上冒,將周遭的空氣都烤得扭曲變形。
坑底一片狼藉,焦黑的土石、汽化後殘留的細碎結晶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難以形容的怪異氣味——臭氧的刺鼻、草木焚燒的焦糊、蛋白質高溫變性後的腥膻,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多種味道混雜在一起,濃烈得嗆人,直往鼻腔裡鑽。
林杤藏本就因重傷和趕路氣息紊亂,聞到這股味道,瞬間眉頭緊鎖,臉色愈發蒼白,忍不住捂住口鼻,身子微微晃了晃,呼吸變得急促又困難,聲音發悶地說道:“這坑也太大了……簡直不敢想象剛纔的威力有多恐怖,還有這味道,聞著太難受了,我感覺胸口悶得慌,呼吸都喘不上來氣了。”
一旁的蘇明遠更是徹底怔住,瞪大了雙眼,看著眼前這片滿目瘡痍的景象,嘴唇微微顫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滿心都是震驚與後怕。
他從未見過如此毀滅性的場景,整片土地都被徹底改寫,足以想象身處核心的屈曲,承受了何等恐怖的衝擊,越是如此,他心底的不安就越強烈,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指尖都泛了白。
兩人還未從這震撼的場景中回過神,林杤藏的目光突然掃過坑底中央,一個模糊的小黑點映入眼簾,他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激動得聲音都開始發抖,指著坑底大喊:“有人!快看那個小黑點,身形看著不大,應該就是張三!快,咱們趕緊下去!”
話音未落,林杤藏全然不顧自己腿上的劇痛,傷口因劇烈動作再次崩裂,滲出血絲,他也絲毫不在意,邁開腳步就朝著坑底飛奔而去,腳步踉蹌卻速度極快,滿心都是找到屈曲的急切。
蘇明遠也立刻回過神,緊隨其後,兩人跌跌撞撞地跑下坑壁,滾燙的地麵灼燒著鞋底,讓他們陣陣發燙,可此刻冇人顧得上這些。
很快,兩人便衝到了那個小黑點麵前,定睛一看,果然是屈曲,可眼前的景象,卻讓兩人瞬間臉色慘白,如墜冰窟,滿心的驚喜瞬間被徹骨的驚心取代。
屈曲靜靜躺在焦黑的地麵上,渾身衣衫早已被高溫焚儘,皮膚遭受了極其嚴重的燒傷,大麵積的皮肉呈現出焦黑泛紅的狀態,表層皮膚大麵積脫落、捲曲,有的地方甚至直接剝落,露出底下鮮紅的肌肉,更有幾處重傷部位,森森白骨都清晰可見,觸目驚心,慘不忍睹。
好在超新星爆發的極致高溫瞬間灼燒了傷口,起到了止血的作用,纔沒有出現失血過多、血流不止的狀況,可即便如此,這幅模樣也足以讓人膽寒。
兩人強壓著心底的恐懼與心疼,連忙蹲下身,想要將屈曲從地上攙扶起來,可剛一碰到屈曲的手臂,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他們指尖觸碰的部位,本就脆弱不堪的皮膚,竟順著他們的手掌,直接整塊滑落下來,黏在他們的手背上,輕輕一碰就徹底脫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