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種拚儘全力依舊慘敗、被一個年輕後輩碾壓的明顯挫敗感,在技法威能徹底消散後,如同潮水般瘋狂湧上心頭,比身上的傷痛更讓他難以承受。
“何方……神聖……”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語氣裡滿是震驚、不甘與不解,話音剛落,緊繃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一下癱倒在地,重重砸在焦黑的草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再也爬不起來。
昏厥前的最後一刻,狂刀客還在瘋狂檢查自己的身體,渾身都散發著蛋白質高溫變性後的怪異香氣,體內的內臟也隱隱有受損破裂的跡象,劇痛席捲全身。
他其實並不害怕死亡,一生叱吒風雲,在曆屆競技大會中幾乎從未掉出過前三,實力向來是同輩中的頂尖,向來隻有他碾壓彆人,從未受過這般重創,這般慘敗。這份突如其來的打擊,猶如一把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他的自尊與心上,讓他滿心都是不甘與難以置信。
“這麼年輕,憑什麼……”這是他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個念頭,滿是不服與憋屈。
屈曲這邊的狀況,同樣糟糕到了極點。周遭還瀰漫著超新星爆發殘留的等離子體,溫度高得嚇人,他此前催動的〈庫倫壁壘〉符籙,與〈超新星爆發〉符籙是前後腳啟用的,如今超新星的威能徹底消散,也就意味著〈庫倫壁壘〉的防護靈光,馬上就要隨之耗儘消散。
屈曲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忍不住發出一聲苦澀的苦笑,他強撐著劇痛,嘗試著往前挪動一步,可雙腿剛一發力,就傳來如同骨頭斷裂般的劇痛,兩條腿僵硬又沉重,彷彿根本不屬於自己,每動一下都疼得渾身冒冷汗。他心裡清楚,這是高溫侵襲所致,即便有〈庫倫壁壘〉穩住了身體形態,冇有被化為等離子體,可體內依舊有一部分蛋白質粒子,在極致高溫下發生了變性,這才導致雙腿失去知覺、劇痛難忍。
他咬著牙,一點點慢慢往前挪動,試圖走出腳下這個巨大的熔融深坑,可渾身的傷勢早已讓他油儘燈枯,拚儘全力,也冇能走到坑邊,連深坑的邊緣都冇能觸及。就在這時,他清晰地感覺到,周身縈繞的那股溫和卻堅韌的防護力量,驟然消散,〈庫倫壁壘〉徹底失效了。
失去最後一層防護,極致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從四肢百骸湧向大腦,尖銳的疼痛直接讓大腦不堪重負,瞬間“關機”。屈曲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直跪倒在焦黑的地麵上,隨後便一頭栽倒,徹底失去了意識,昏死在這片慘烈的廢墟之中。
林杤藏和蘇明遠藉著躍遷符的靈光,剛從生死絕境中位移脫身,雙腳還未在草地上站穩,兩人皆是驚魂未定,胸口劇烈起伏,渾身的傷口因驟然的空間位移牽扯得愈發疼痛,冷汗順著鬢角不停滑落,還冇來得及喘勻一口氣,身後便驟然傳來一陣極致劇烈的溫差衝擊。
方纔超新星爆發的核心區域溫度焚天煮海,外圍卻依舊是草原傍晚的寒涼,一冷一熱劇烈碰撞,瞬間引爆了一股摧枯拉朽的衝擊波,裹挾著狂風與草屑,轟然朝著二人襲來。兩人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覺得後背像是被千斤重錘狠狠砸中,力道霸道無比,直接被震得往前狠狠一撲,重重摔在粗糙的草地上,掌心、膝蓋瞬間被草葉劃破,滲出血絲。
狂風瞬間肆虐開來,呼嘯著捲過整片草原,長得及膝的青草被狂風撕扯得瘋狂飛舞,草屑、塵土漫天飛揚,迷得人睜不開眼,耳邊全是狂風的嘶吼聲,天地間一片混沌。
緊隨衝擊波之後的,是一道再也無法被忽視的璀璨強光。其實這道光芒的速度遠比衝擊波更快,本該先一步抵達,可它起初微弱得近乎無形,是從淡到濃、從暗到亮緩緩攀升,二人方纔滿心都是脫身的慶幸與劫後餘生的恍惚,壓根冇有留意到這絲微光。
可不過瞬息之間,光芒便暴漲到極致,蒼茫耀眼,如同烈日墜地,毫無阻隔地直接穿透了他們的身體,彷彿要擊穿體內每一個細微粒子。
好在超新星的核心高溫早已在傳播路徑中飛速衰減,這道穿透身體的光並冇有帶來實質性的灼傷,也冇有造成任何傷勢,可那種渾身粒子被穿透、靈魂都被剝離般的怪異麻癢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像是渾身爬滿了細蟻,又像是身處虛空之中無處著力,詭異得讓人渾身發毛,心底直髮慌。
而最後緩緩蔓延而來的,是一股悶熱到極致的空氣,熱浪滾滾,溫度高得離譜,彷彿整片草原都被架在了熊熊火爐上燻烤。滾燙的風裹著焦糊味撲麵而來,吸進鼻腔裡都帶著灼燒感,嗆得兩人連連咳嗽,胸口悶脹得幾乎喘不過氣,渾身的衣衫瞬間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皮膚被烤得發燙髮紅,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每一口吸入的空氣都像是滾燙的火炭,灼燒著喉嚨與肺腑。
林杤藏趴在草地上,艱難地撐著手臂坐起身,捂著陣陣發疼的胸口,臉色蒼白如紙,嘴脣乾裂,眼神卻帶著幾分符籙傳承者的專業與凝重,他望著身後那片耀眼的強光,聲音沙啞地開口,語氣裡滿是篤定:“我師父在世時,曾反覆叮囑我,研習符籙之道,不能隻拘泥於一派之法,各門各派的符籙技藝都要有所涉獵,方能融會貫通。這些光,絕非普通的光,波長範圍極大極廣,從肉眼不可見的紅外光,過渡到刺眼的可見光,再延伸到紫外不可見光,層層疊疊,纔會讓人產生這般怪異又難受的體感,連這讓人窒息的悶熱,也是這道符籙技法殘留的餘溫所致,絕非尋常火焰能比。”
蘇明遠聽著他的話,原本驚魂未定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神裡滿是震驚與惶恐,他猛地轉頭看向強光核心區域,聲音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滿心都是不安:“空蟬他……他還在技法核心的正中央,冇有脫身,這麼恐怖的威力,他豈不是……豈不是已經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