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杤藏殘殺我張大哥,這筆血債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們今日,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又一人紅著眼睛怒目圓睜,攥緊了拳頭嘶吼,周遭的學習者也隨之躁動起來,朝著兩人步步緊逼。
蘭螓兒柳眉驟然倒豎,往日裡軟糯乖巧的神情蕩然無存,她素手飛快並作淩厲劍指,指尖凝著一絲薄氣,瞬間穩穩橫於眉心正中,周身瞬間迸發出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凜冽煞氣。
下一秒,她左手緊握的佩劍應聲出鞘,“唰——”的一聲銳響劃破競技場的嘈雜,寒光凜冽的劍刃橫空祭出,直直擋在圍堵而來的眾人麵前,劍穗隨動作輕揚,泛著冷冽的光。
“蘭螓兒,彆衝動,萬萬不可動手……”楚螟蛉見狀心頭一緊,連忙上前半步,伸手想去拉她的衣袖,語氣裡滿是焦急的勸阻。
可蘭螓兒仿若全然未聞,一雙杏眼瞪得通紅,死死攥著劍柄,小臉繃得緊緊的,原本圓潤可愛的五官此刻染上了幾分狠戾猙獰,與平日裡嬌憨乖巧的模樣判若兩人,周身的氣息冷得像淬了冰。
“早在參加這競技大會之前,林會長便反覆叮囑過我們,賽場之上刀光劍影,傷人殞命本就是常有的事!”蘭螓兒手腕輕轉,橫在身前的長劍順著臂彎緩緩滑至右手,五指穩穩扣住劍柄,雙腳錯步站定,當即擺出了一套標準規整的《鏡影劍法》起手式,劍刃斜指地麵,氣勢絲毫不弱。
她抬眼迎上眾人怨毒的目光,朗聲質問道:“我家公子自始至終未曾主動出手殺人,這筆無端的血債,憑什麼硬生生算到他的頭上?!”
“嗬,好一張利嘴!”對麵領頭的男子嗤笑一聲,目光掃過蘭螓兒稚嫩的身形,眼底滿是不屑,“你家公子空蟬與那林杤藏本就是舊識,誰知道他們是不是早就暗中串通,聯手在賽場大肆屠戮?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他見蘭螓兒不過初中一年級的修為,壓根冇將她放在眼裡,話音未落,右臂猛地揚起,帶著勁風的巴掌便毫不留情地朝著蘭螓兒的臉頰扇了過去。
蘭螓兒眸色一沉,手腕翻動便要揮劍格擋,可身旁的楚螟蛉卻快她一步,猛地側身擋在她身前,硬生生替她接下了這記重擊。
“啪”的一聲脆響格外刺耳,楚螟蛉的臉頰瞬間浮現出清晰的掌印,微微泛紅髮燙。他抬手輕輕摸了摸灼痛的臉頰,依舊陪著幾分軟和的笑意,耐著性子勸解:“這位大哥,手下留情啊。競技大會本就是弱肉強食,殺人取銀也是賽場默許的手段,何必如此動怒?再說了,你那位張大哥,確實不是我家空蟬公子出手所殺,這賬真的不能亂算啊。”
“亂算?今日我便非要算個清楚!”那男子見楚螟蛉也隻是初中二年級的修為,愈發肆無忌憚,雙目赤紅如血,狀若瘋魔地嘶吼道:“我張大哥慘死賽場,此仇不共戴天!我先拿空蟬的同黨開刀,再去斬了那林杤藏,為我張大哥報仇雪恨!今日誰也攔不住我!”
那男子已然被仇恨衝昏了頭腦,全然不顧競技場的規矩與周遭旁人的目光,靈感驟然狂暴翻湧,悍然不顧一切催動了技法。圍觀的一眾學習者見狀臉色驟變,生怕被這失控的靈感波及,紛紛驚呼著朝四周倉皇退散,眨眼間便在場地中央騰出了一片空曠的對峙之地。
隻見那男子雙目赤紅、青筋暴起,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渾厚的土係靈感狠狠砸向地麵!“轟隆隆——”連綿不絕的震響炸開,平整堅硬的競技場地麵驟然崩裂出無數裂痕,數以十計粗壯猙獰的石柱子破土而出,或斜插淩空、或直立參天,將原本平整光滑的場地攪得凹凸不平、亂石嶙峋,碎石碎屑飛濺四起,煙塵瀰漫在半空之中。
這些突兀叢生的石柱縱橫交錯,恰好死死封堵住楚螟蛉與蘭螓兒的所有退路,兩人腳下步履踉蹌,被嶙峋石柱絆得寸步難行,瞬間便被困在了狹小的石柱夾縫之中。
那男子得勢不饒人,雙掌猛然合十,周身靈感瘋狂湧動奔襲,隻見他身後的虛空之中,竟憑空湧現出浩瀚無邊的滔滔巨浪!
湛藍的海水翻湧咆哮,帶著摧枯拉朽的狂暴之勢,化作一道數丈高的水牆,朝著被困的二人狠狠席捲而來。楚螟蛉與蘭螓兒奮力想要掙脫石柱圍困,可終究慢了一步,洶湧的海水轉瞬即至,直接將兩人徹底吞冇,冰冷鹹澀的海水瞬間包裹了周身,嗆人的腥鹹氣息直沖鼻腔。
楚螟蛉強忍著窒息的不適感,奮力攥緊蘭螓兒的手腕,在翻湧的海水中拚命向上浮水,可剛探出半個腦袋,便驟然感覺腳腕被一道冰冷滑膩的水紋死死纏住,一股巨大的拖拽力猛地將他往海水深處狠狠扯去!
加之海水中暗流洶湧翻滾,力道狂暴難抗,楚螟蛉猝不及防,接連被灌了好幾口鹹澀刺骨的海水,胸腔憋悶得近乎炸裂,頭暈目眩幾欲昏厥。
蘭螓兒的境況更是岌岌可危。她本就學習境界低微,又自幼生長在內陸,從未接觸過水性,在這狂暴無序的海水之中根本無從借力。
她隻能倉促催動《鏡影劍法》的劍招,凝成一道薄薄的鏡像屏障暫時隔絕海水,可這屏障搖搖欲墜、隨時可能碎裂,彆說反擊脫身,就連維持自身不被海水吞冇都已拚儘全力。
楚螟蛉在水中艱難穩住身形,臉上原本溫和勸解的神色一點點褪去,臉色逐漸變得陰沉可怖,眸底的柔光徹底被冷冽的戾氣取代。
他咬著牙,聲音透過洶湧的海水阻隔,帶著冰碴兒般的寒意一字一句傳出:“兄弟,自見麵以來,我始終對你好言好語、處處忍讓,你何必非要趕儘殺絕,置我們於死地?你要知道……”
他周身的靈感悄然繃緊,語氣驟然轉冷,帶著徹骨的警告:“我的好話,已經全部說完了;接下來,可就再無半句好話可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