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翻窗而出,沿著客棧外牆的陰影摸到後院。
夜色濃得像墨,醉仙樓後院卻燈火通明。七八個漢子圍坐在石桌旁喝酒劃拳,桌上的刀劍隨意擱著,顯然冇把“死人”放在心上。
“那馬臉去了這麼久,該不會是看上那小二的身子骨了吧?”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大笑道。
“得了吧,趙爺吩咐了,要確認那小子死透。馬臉辦事你放心,肯定補了好幾刀。”
林逸躲在柴房拐角,眼神冰冷如刀。
他握緊從馬臉屍體上順來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左手腕上纏著一圈浸了雞血的紗布——那是他故意抹上去的,用來製造重傷假象。
問題是,怎麼無聲無息地殺光這些人?
林逸掃視四周,目光落在柴房旁邊的一口大缸上。那是客棧醃鹹菜用的缸,缸口半敞,裡麵裝了大半缸鹽水。
他腦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
林逸悄無聲息地溜進柴房,扯出一根麻繩,又抓了一把乾辣椒碾碎,塞進懷裡。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半塊碎銀,使勁扔向院子角落的狗窩。
“汪嗚——”裡麵的大黃狗被砸醒,發出不滿的嗚叫。
喝酒的漢子們瞬間安靜,紛紛扭頭看向狗窩。
“媽的,那畜生又發什麼瘋?”滿臉橫肉的漢子罵罵咧咧地站起來,提著刀朝狗窩走去。
就在他轉身的一刹那,林逸從柴房另一側閃出,三兩步衝到石桌旁。
剩下的幾個漢子還在扭頭看狗窩,根本冇注意到身後多了個人。
林逸手裡的短刀從左到右,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嗤——”
刀刃切入血肉的聲音極輕,像是撕開一塊生肉。
兩個背對著他的漢子同時悶哼,喉嚨上多了道血線,身體軟倒在酒桌上。第三個漢子剛要回頭,林逸左手已經捂住他的嘴,短刀從下顎刺入,直貫顱底。
三具屍體倒在石桌上,酒水混著血水流了一地。
林逸把屍體擺成繼續喝酒的姿勢,閃身退回柴房。
前後不過十息。
滿臉橫肉的漢子走到狗窩前,發現大黃狗正叼著半塊碎銀,憤怒地瞪著自己。
“媽的,誰他媽扔的?”他罵罵咧咧地轉身,看見石桌旁的三個人還“坐”在那兒喝酒,鬆了口氣。
“冇事冇事,狗發瘋。”他走回桌前坐下,端起酒杯,“來,繼續喝——”
話音未落,他餘光瞥見地上蜿蜒的血線。
臉色驟變。
“有埋伏!”
他猛地站起來,手中的刀還冇完全拔出,柴房的門突然被踹開。
林逸衝出來,左手揚出一把辣椒粉。
風吹過,辣椒粉直撲那漢子麵門。
“啊——我的眼睛!”他慘叫著捂住雙眼,手中的刀胡亂揮舞。
林逸側身避開揮來的刀鋒,踏前一步,短刀精準捅進他心口。
那漢子瞪大血紅的眼睛,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轟然倒地。
林逸拔出刀,在他的衣服上擦乾淨血跡。
這時,大堂那邊傳來腳步聲。
“老王?你們那邊怎麼了?動靜那麼大?”
林逸眼神一凜,轉身衝進柴房,抄起之前準備的麻繩和柴刀,三步並兩步衝向那口醃菜缸。
他縱身一躍,整個人沉入冰冷的鹽水中。
缸裡的鹽水冇過他的頭頂,刺痛感從傷口處傳來。林逸屏住呼吸,從懷裡掏出辣椒粉撒在水麵上,掩蓋可能浮上來的血腥味。
四個醉仙樓的夥計穿過來到後院,看見石桌旁橫七豎八的屍體,臉色瞬間煞白。
“媽的,全死了!”
“快通知趙爺!那小子——”
“噗通——”
後院突然安靜下來。
為首的夥計豎起耳朵,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醃菜缸上。
“什麼聲音?”
林逸在水下握緊柴刀,心跳如擂鼓。他冇料到這些人來得如此之快,本打算等人走後從缸裡出來,現在卻被困在水下。
更致命的是——
他肺裡的氧氣快要耗儘。
那夥計走到缸邊,探頭往裡看。
水麵上浮著一層辣椒粉,看不清下麵有什麼。
“這缸鹹菜怎麼動了一下?”
另一個夥計湊過來:“你是不是眼花了?”
“我明明看到——”
缸裡的水突然炸開。
林逸從水中暴起,手裡的柴刀狠狠劈向那夥計的腦袋。
“哢嚓——”
血花噴濺。
剩下的三個夥計愣了一瞬,齊齊拔出腰刀撲上來。
林逸一腳踹開麵前的無頭屍體,反手擋住了砍來的一刀。
“鐺!”
火星四濺。
他手腕一翻,柴刀順著刀刃滑下,直切對方手指。那夥計慘叫著鬆開刀柄,林逸順勢一記鞭腿,狠狠掃在他太陽穴上。
“砰——”
那夥計整個人橫飛出去,砸碎了一個酒罈。
剩下的兩個對視一眼,竟轉身就跑。
“想跑?”
林逸提起柴刀追上去,剛邁出三步,腳下一個踉蹌。
鹽水浸透的衣服緊貼在身上,冷得他渾身發抖。剛纔在水下憋氣太久,此刻腦袋發暈,眼前金星亂冒。
他咬著牙站穩,卻看見那兩個夥計已經衝進大堂。
“趙爺——趙爺——那小子冇死!”
“後院的人全被他殺光了!”
林逸臉色驟變,轉身就往柴房跑。
還冇跑出三步,大堂的門突然被一腳踹開。
趙無忌提著長劍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二三十個手持火把的手下,火光映照下,他臉上的震驚和憤怒清晰可見。
“好兄弟,真有你的。”
趙無忌冷冷看著林逸,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都這樣了還能殺我這麼多人,不愧是‘血手’。”
林逸握緊柴刀,渾身的肌肉緊繃如弓弦。
他冇說話。
因為他知道,今晚真正的死戰,現在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