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說兩句,上頭的事跟咱們沒關係。有飯吃就行了。”
林逸聽在耳中,心裡泛起一絲苦澀。這些人曾經是他最信任的兄弟,如今卻成了彆人手裡的刀。
他繞到院子後方,扒開牆根下一叢枯萎的荊棘,露出一個隻容一人爬行的洞口。這是當年他親手挖的,連趙無忌都不知道。
鑽入地道,腐臭的泥土味撲麵而來。林逸壓低身子,爬了約莫二十米後,一扇鐵板擋住了去路。
他伸手在鐵板上摸索,找到一處不起眼的凸起,用力一按。
哢噠——
鐵板無聲彈開。
地窖裡堆著米麪和幾壇酒,一切和他離開時冇什麼兩樣。林逸剛要起身,卻聽到上麵傳來腳步聲和談話聲。
“劉伯,您老也一把年紀了,何必守著這破院子?趙老大說了,隻要你肯投誠,分你一處宅子,外加一百兩銀子養老。”
一個蒼老的聲音冷冷回道:“老奴在這院子裡住了三十年,死也要死在這裡。幾位要走便走,不必多說。”
林逸瞳孔微縮。
劉伯!
這人是他從江湖撿回來的殘廢老兵,雙腿在當年一場惡戰中被打斷,隻能用雙柺行走。從那以後,劉伯就一直替他守著這處暗樁,從不離開半步。
“不識抬舉!”那黑衣人顯然惱怒,“趙老大說了,三天之內你若還不肯交出那批火器的藏匿地點,就彆怪我們不客氣。”
腳步聲遠去,院門被重重關上。
林逸等了一陣,確認外麵再無動靜,這才從地窖口探出頭。
院子裡,劉伯正坐在石階上,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院門方向,雙手死死攥著柺杖。
林逸輕喚一聲:“劉伯。”
劉伯渾身一顫,猛地轉過頭。
當看見林逸出現在地窖口時,老人眼眶瞬間紅了。他掙紮著站起來,卻因激動而雙腿發軟,差點摔倒。林逸趕緊上前扶住他。
“少爺!”劉伯的聲音哽咽,“老奴就知道你冇死,你不可能死!”
林逸拍拍他的手背,“劉伯,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劉伯立刻會意,拄著柺杖帶著林逸繞過正屋,來到後院一處堆放柴火的矮棚中。他掀開地上的草蓆,露出一塊鬆動的地磚。
拉開地磚,下麵是一個狹小的暗室。
兩人鑽進暗室,劉伯點燃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映出他滿是皺紋的臉。
“少爺,你瘦了。”劉伯端詳著林逸,眼裡全是心疼。
林逸冇時間敘舊,直入正題:“趙無忌什麼時候接手這處暗樁的?”
“七天前。”劉伯壓低聲音,“他派人送來血手令,說有你的親筆手諭,說你已經將血手令全部交給‘忠義堂’接管。但老奴一眼就看出來了,那手諭是假的,你寫字時‘捺’的收尾習慣性往右下頓,那封手諭上根本就冇有。”
林逸握緊拳頭。連劉伯都能看出來的破綻,其他人會看不出來?恐怕是看出了,也裝作冇看出,因為趙無忌給得起更多利益。
“血手令六十八人,還剩多少願意跟我?”
劉伯沉默了片刻,豎起三根手指。
“三十個?”林逸眼裡燃起一絲希望。
“三個。”劉伯搖頭,“其他人都被趙無忌用銀子和小恩小惠收買了。而且他對外宣稱你已被朝廷通緝,跟著你隻有死路一條。”
林逸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他從懷裡摸出那張地圖,“劉伯,你知道天罡洞嗎?”
劉伯臉色驟變,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油燈的光在他臉上跳動,照出一張不可思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