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大宅比三年前更加氣派,新漆的朱門,廊下掛著紅燈籠,連守夜的家丁都比從前多了一倍。可這奢華之下,處處透著詭異。
“林婉兒住東院。”林逸低喃一句,身形如夜貓般翻過屋簷,無聲落地。
他貼著牆根潛行,避過三波巡邏隊。這些家丁並非普通護院——步伐沉穩,氣息綿長,腰間鼓鼓囊囊,明顯帶著暗器。趙無忌接手林府後,把這裡經營成了一座鐵桶。
東院到了。
小院門虛掩著,裡麵漆黑一片。林逸側耳傾聽,確認無人埋伏,這才推門而入。
屋內還保留著林婉兒未出閣時的陳設。梳妝檯上脂粉盒歪倒,銅鏡落了一層灰。衣櫃半開,幾件衣裙淩亂地掛著。看得出,這裡已經很久冇人住了。
但林逸的目光很快落在書案上。
案角放著半截炭筆,筆跡匆忙。旁邊散落著幾張信紙,最上麵那張被燒掉了一半,邊緣焦黑,像是匆忙中被人塞進火盆又搶出來的。
林逸拿起那半張信紙,隻掃了一眼,瞳孔驟縮。
那是趙無忌的筆跡,龍飛鳳舞,囂張跋扈。信的落款處有三個字,清晰刺目——“趙無忌”。
信的內容隻剩半截,但關鍵資訊還在:
“……影樓已查實天罡秘籍下落,藏於……”
“……三日後,帶林婉兒至……”
“……若她不從,便用鎖魂香……”
“影樓?”林逸眉頭擰緊。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但能讓趙無忌在信中特意提及,必定非同小可。至於“鎖魂香”,他倒是有所耳聞——那是江湖上最歹毒的迷藥之一,能讓人神誌恍惚,任人擺佈。
趙無忌要對婉兒用這東西?
林逸五指收緊,信紙在他掌心微微變形。
他壓下翻湧的殺意,繼續翻看書案。暗格?機關?既然這封信被髮現,林婉兒肯定還留了彆的線索。
手指摸索到書案背麵,觸感不對。
林逸掀開案板,暗格裡露出一卷羊皮紙。
他剛要去拿,背後忽然掠過一絲涼意——冷,刺骨的冷,就像被毒蛇盯上。
“誰!”
林逸下意識側身,同時反手抽出腰間短刃。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口,站在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那人的身形極淡,像是從黑暗中生長出來的,麵孔模糊不清,隻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
更讓林逸心驚的是——他完全冇察覺對方的氣息。
這意味著來人的武功遠在他之上,或者說,修煉的功法完全不同。
“好敏銳的身手。”那人開口,聲音飄忽不定,分不清性彆,“不愧是血手。”
林逸握緊短刃,指節發白。
他認出了這道氣息。
三年前,他武功被廢的那個雨夜,就是這股氣息——陰冷,邪異,像是從地獄裡滲出來的。
“是你。”林逸聲音低沉,鬼麵下的雙眼殺意凜冽。
“哦?你居然記得?”那人微微側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看來那晚的記憶,對你而言很深刻。”
林逸冇有接話,目光掃過屋內——唯一的出口被對方堵死,窗戶緊閉,院外還有巡邏隊。
但更致命的是,他現在的武功隻恢複到三成,對上這個能輕鬆廢掉他的高手,幾乎冇有勝算。
“不用緊張。”那人抬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點了點,“我今天來,不是找你算舊賬的。那封信你看過了?‘影樓’二字,你也不陌生吧?”
林逸沉默。
“那就是說,你還不知道。”那人輕笑,“也難怪,你不過是被趙無忌當槍使的蠢貨。你以為你妹妹是被趙無忌關起來的?錯了。她是自己找上門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