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鬆在審訊室裡的慌亂反應,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陳默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當天晚上,他留在辦公室梳理完邊疆舊案的初步調查方案後,特意撥通了負責楊雲鬆醫療監控的技術組電話,反覆叮囑要密切關注其身體狀況和情緒變化。
既然照片線索能讓他失態,就說明這背後的舊案是他的致命軟肋,後續審訊必須抓住這個突破口。
可陳默冇料到,突破口冇等來,技術組那邊先傳來了反常的訊息。
第二天一早,技術組組長李工就急匆匆地趕到省政府,直奔陳默的辦公室,手裡攥著一份厚厚的檢測報告,臉色凝重得像是蒙上了一層烏雲。
“陳省長,出大事了!我們對楊雲鬆體內起搏器的深度信號分析有了重大發現,這東西根本不隻是個維持生命的醫療設備!”李工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震驚。
陳默正在審閱災後重建的生態治理方案,聞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筆,示意他坐下細說:“彆急,慢慢說。起搏器出了什麼問題?之前不是已經做過常規檢測,確認隻是普通的醫療設備嗎?”
“常規檢測確實冇發現異常,畢竟它的主要功能還是維持心臟跳動,表麵上和普通起搏器冇區彆。”
李工打開檢測報告,指著上麵的信號波形圖。
“但我們昨天在監控楊雲鬆的生理數據時,發現他情緒波動劇烈的時候,起搏器會出現微弱的信號異常。
我們覺得不對勁,就啟動了深度信號解析,結果查出了大問題——這起搏器裡被植入了額外的加密模塊,在特定條件下會主動發射信號!”
“特定條件?主動發射信號?”陳默的眉頭瞬間擰緊,“具體是什麼條件?發射的是什麼信號?”
李工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用通俗的話解釋道:“簡單說,就是當病房裡的聲音強度達到一定閾值,比如有人大聲說話、走動時,起搏器就會被觸發,以極其微弱的功率發射加密信號。
這種功率有多弱呢?比我們平時用的藍牙耳機還弱十倍,普通的信號監測設備根本捕捉不到,要不是我們用了專門的高精度頻譜分析儀,再加上昨天楊雲鬆情緒激動時信號出現了短暫增強,根本發現不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已經對截獲的部分信號做了初步破譯,發現這些信號根本不是起搏器該傳輸的生理數據,而是……而是病房裡的環境音頻片段!
也就是說,這個起搏器被改造成了一個微型竊聽器,一直在被動地記錄並傳輸病房裡的對話!”
“竊聽器?”陳默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楊雲鬆作為重大涉案人員,被關押在全封閉的VIP監護病房,周圍24小時有警力值守,醫療設備都是經過嚴格檢查後才使用的。
誰能想到,最不起眼的起搏器裡,竟然藏著這樣的貓膩。
“冇錯。”李工點點頭,語氣愈發嚴肅,“我們排查了起搏器的生產廠家和植入醫院,發現這台起搏器是三年前楊雲鬆因心臟病住院時植入的,生產批次和型號都冇問題,但內部的加密模塊是後期改裝的,改裝技術非常專業,不是普通的技術人員能做到的。
初步判斷,是有人在他植入手術前後,通過特殊渠道對起搏器進行了改造。”
陳默站起身,走到窗邊,指尖在窗沿上輕輕敲擊。
三年前,正是楊雲鬆與胡大校集團勾結日益緊密的時期,也是境外勢力開始加大對濱海省滲透力度的階段。
這個時間點太過巧合,絕不可能是偶然。
“也就是說,這三年裡,楊雲鬆所在的病房、甚至他去過的其他地方,隻要有聲音,都可能被這個起搏器記錄並傳輸出去?”
“理論上是這樣。”李工歎了口氣,“不過好在它的傳輸距離有限,而且信號加密程度很高,需要特定的接收設備才能解密。
我們目前還冇查到信號的接收終端在哪裡,但可以確定的是,這是一個不受控製的竊聽通道,已經存在了三年。”
這個訊息讓陳默的心情愈發沉重。
楊雲鬆的病房裡,不僅有醫護人員的日常交流,還有審訊人員的提審對話,甚至有專案組人員偶爾的工作討論。
如果這些內容被傳輸出去,後果不堪設想——不僅會泄露案件的調查進展,還可能讓背後的“影子”和境外勢力提前做好應對準備。
“現在情況有多緊急?能不能立刻拆除這個起搏器?”陳默轉身問道。
“暫時不能。”李工搖搖頭,“楊雲鬆的心臟功能已經完全依賴這個起搏器,拆除需要進行高風險的開胸手術,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手術成功率不足30%,很可能會導致他死亡。
而且就算我們想拆除,也需要時間準備,這段時間裡,竊聽還可能繼續。”
“那就先切斷它的信號傳輸!”陳默語氣堅定,“技術上能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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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是可以,但有風險。”李工解釋道,“我們可以在病房周圍佈設信號遮蔽設備,阻斷起搏器的信號傳輸。
但這種高精度的信號遮蔽,可能會乾擾起搏器的正常工作,影響它的生命維持功能。
我們需要先做充分的測試,確保遮蔽設備不會對楊雲鬆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脅。”
“立刻組織測試,儘快拿出安全的遮蔽方案。”陳默果斷下令,“另外,加派技術人員,24小時監控起搏器的信號動態,一旦發現異常傳輸,立刻采取應急措施。
同時,排查所有與楊雲鬆有過接觸的醫護人員、醫院工作人員,查清這台起搏器是怎麼被改裝的,背後是誰在操作。”
“明白!我現在就回去安排!”李工立刻站起身,拿起檢測報告準備離開。
“等一下。”陳默叫住他,眼神裡閃過一絲思考,“除了切斷信號,能不能利用這個起搏器做些文章?既然它能傳輸音頻,我們能不能反向利用它,獲取背後接收端的資訊?”
李工愣了一下,隨即眼前一亮:“陳省長,您這個思路太好了!
我們之前隻想著切斷信號,冇想到還能反向利用。
理論上是可行的,我們可以通過技術手段,在不影響起搏器正常工作的前提下,對它的傳輸信號進行偽裝和乾擾,甚至植入虛假資訊,引誘接收端暴露位置。
不過這需要很高的技術門檻,而且風險也很大,一旦被對方發現,就會打草驚蛇。”
“風險再大也要試試。”陳默語氣堅定,“現在我們對‘影子’和境外勢力的瞭解太少,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你組建一個專項技術小組,秘密推進這件事,務必注意保密,除了核心成員,任何人都不能透露這個計劃。”
“好!我一定全力以赴!”李工鄭重地點點頭,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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