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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七殺碑 奉命偷聽洞房夜 童言無忌錄真情

作者:一玄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5 10:01:17

《血色七殺碑》第一卷《重陽碑》

第十七章信命運東西頓悟緣分賭明天雨萍妙解婚姻

第八十八迴奉命偷聽洞房夜童言無忌錄真情

婚宴散場,賓客們陸續離去。賈氏花園大酒店門前的廣場上,煙花次第升空,在初夏的夜空中綻開一朵朵璀璨的花朵。

按照美媛老師的“指示”,我帶著小軍、大壯和翠翠三個小夥伴,悄悄埋伏在了洞房外的花圃裏。我們選了最隱蔽的位置——一叢茂盛的梔子花後麵,既能看清洞房的窗戶,又不容易被發現。

夜色漸濃,梔子花的香氣在晚風中彌漫開來。蚊子在耳邊嗡嗡叫著,大壯忍不住拍了一下胳膊,低聲嘟囔道:“這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別說話!”我壓低聲音嗬斥道,“要是被發現了,美媛老師真給咱們差評怎麽辦?”

大壯立刻閉了嘴。我們四個人趴在花叢裏,豎起耳朵,連大氣都不敢喘。

等了大半個時辰,才聽到遠處傳來雜遝的腳步聲和笑鬧聲。東西哥和雨萍姐姐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迴到了新房。美媛、麗媛帶著一幫老師,又鬧了好一陣子,直到夜色深濃,才意猶未盡地散去。

院子裏終於安靜下來。新房的窗戶透出暖黃色的光,那是兩盞龍鳳花燭在靜靜燃燒。透過窗簾的縫隙,隱約能看到兩個並肩而坐的身影。

我們四人屏住呼吸,豎起耳朵。翠翠是四人中聽力最好的,她湊到我耳邊悄聲說:“聽到沒?新郎官說話了。”

果然,屋子裏傳來東西哥溫柔的聲音:“雨萍,今天好像是做夢一樣哈,咱們也累了一天了,還是早點休息吧!”

接著是雨萍姐姐輕細的嗓音,像風吹過絲弦:“你也早點休息嘛……”

“好吧,我……我就遵命陪我老婆睡覺了。”東西哥的語氣裏帶著幾分調皮的笑意。

短暫的沉默後,雨萍姐姐忽然輕聲吟誦起來,聲音柔美,像在唱一首歌謠:“自從相逢情人島,一縷紅絲纏住了。今日與君魚水歡,夫妻恩愛直到老。”

東西哥似乎怔了一下,過了片刻才感歎道:“萍兒,迴想起來,從情人島再見到今日結婚,這短短時間彷彿走過了好多年。也許真的是前世修來的姻緣吧?我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此時這幸福和甜蜜的心情了。”

“傻瓜,”雨萍姐姐輕輕一笑,“誰要你去學那些油嘴滑舌的人了?我看上你主要就是看上你的老實和純真。不知道你看上我的哪一點?”

東西哥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深情:“萍兒,我……我這一生,情運坎坷,幾次戀愛都慘遭失敗,歲月蹉跎,愛情甚至讓我曾經輕生。那天和你見麵,我內心突然產生了強烈的衝動,我知道自己是真的找到了理想中的愛人了。雨萍,你是我的青澀初戀,也是我的成熟伴侶,更是我的終身歸宿。於是,我就毫不猶豫地直奔結婚來了。愛情是什麽?誰也說不清。”

雨萍姐姐柔聲接道:“是啊,愛情兩個字,好辛苦。男男女女為了把彼此交給對方,要付出很多很多。男男女女能夠走到一起,除了月老的紅線,還有自身的互相吸引。沒有婚姻的愛情是耍流氓,沒有愛情的婚姻是不道德。”

我們四個趴在外麵,聽得大氣都不敢喘。這些話從大人口中說出來,雖然許多詞句我們並不完全理解,但那種深沉而熾熱的情感,卻像一條無形的紐帶,牽動著每一個少年敏感的心。大壯忘記了打蚊子,翠翠的眼睛瞪得溜圓,小軍更是張著嘴,一動不動地盯著窗戶。

洞房裏,兩人沉默了一陣子。花燭的光在窗簾上映出微微跳動的影子。

東西哥忽然開口問道:“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咱們走進了婚禮殿堂,入了洞房,就該忘記愛情,隻要把婚姻經營好、維護好。你知道婚姻的婚字是啥意思嗎?”

雨萍姐姐細聲細氣地迴答:“我……知道。婚字,左右結構,左邊一個女,右邊是上下結構,上麵一個姓氏的氏,下麵一個日子的日。就是說女子取得姓氏的那一日……叫做婚。”

我在心裏暗暗咋舌——雨萍姐姐不愧是在糧站做會計的,連拆字解字都帶著一股子精明勁兒。

“很好,”東西哥拖長了語音,“今天晚上之後,你的名字就叫什麽了,江雨萍同誌?”

雨萍姐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聲音裏滿是甜蜜:“今後,我就叫甄江雨萍了。以後,咱們重陽鎮上的娃娃就叫我甄大娘,你們的學生就叫我甄師母,對吧?老公……”

這一聲“老公”叫得溫柔入骨,連我這個半大孩子都覺得心裏一顫。

“迴答正確,加一百分!”東西哥爽朗地笑道,隨即話鋒一轉,聲音明顯低了幾分,帶著一種成年人特有的曖昧,“今晚是咱們的新婚之夜啊,不能一直聊下去吧,咱們也該做點別的什麽了,對嗎?”

窗外的我們麵麵相覷,不約而同地紅了臉。大壯用手肘捅了捅我,擠眉弄眼地做了個鬼臉。我瞪了他一眼,示意別出聲。

然而,預想中的安靜並沒有持續多久。

短暫的沉默之後,屋子裏忽然傳來了雨萍姐姐低低的哭泣聲。那哭聲起初極輕,像是拚命壓抑著自己,後來卻越來越控製不住,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讓人心生憐惜。

我們幾個趴在花叢裏,全都愣住了。大喜的日子,新娘子怎麽忽然哭起來了?

“萍兒,怎麽了?有什麽心事就跟我說,別自己憋著。”東西哥的聲音裏滿是焦急與心疼。

在東西哥的再三追問下,雨萍姐姐才斷斷續續地開了口,聲音沙啞,帶著深深的自責與不安:“東西哥,我愛你,好愛你。真的捨不得離開你。離開了你我將無法再活下去。東西哥,你是我見到的男人中最善良、最真誠的。我最欣賞你所說的一種愛情觀:男人最幸福的婚姻是既獲得女人的愛情,又獲得女人的貞操。如果沒有愛情,有貞操也行……東西哥,你不會忘記吧?”

“是呀是呀,這是我曾經對你說過的話,怎麽會忘記呢!”東西哥的迴答很快,但語氣裏已經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雨萍姐姐似乎猶豫了很久,才用顫抖的聲音說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話:“沒有忘記就好。東西哥,我如果沒有了貞操,我給你全部的愛情行不行?東西哥,你會幸福嗎?你真的會幸福嗎?”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在我心裏激起了巨大的漣漪。我終於明白雨萍姐姐為什麽要哭了——她是在坦白。在新婚之夜,在自己最愛的人麵前,把自己最深的傷口撕開來給他看。

洞房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那種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言辭都更令人窒息。

“東西哥,你……不高興了嗎?”雨萍姐姐的聲音帶著恐懼,像一個等待判決的囚犯。

過了很久很久,才聽到東西哥歎了口氣,聲音平靜得讓人意外:“沒有,我……有些累了。咱們早點歇息吧。”

洞房裏不再傳出說話聲,隻有偶爾飄出的、壓抑著的哭泣聲。

我們幾個趴在花叢裏,誰都沒有說話。蚊子嗡嗡叫著,大壯的腿早就蹲麻了,但他一聲不吭。翠翠的眼睛紅紅的,像是也要哭了。

不知過了多久,忽聽得屋裏有水聲和杯盞碰響的聲音。然後,東西哥用溫柔到了極點的聲音緩緩說道:“老婆,我很感激你,這樣看得起我。我還是認為自己是天下第一幸福的人。我是教數學的,我很明白原命題的逆命題不是等價命題……好了,我們要用麵向未來的眼光來看待這個問題。希望一切美好的事情都能從今天開始……我不是你的第一,但我將會是你以後的唯一。”

雨萍姐姐的迴應堅定得像宣誓,一字一頓:“是,老公,我發誓要為你守身如玉,除了你,決不讓任何男人再碰我一下!我是你的,你一個人的……永遠隻是你個人的!”

從此,洞房裏不再發出任何聲響,隻有彼此均勻的呼吸聲,在夜色中慢慢交融,彷彿在靜靜訴說著他們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期許。

月光從雲層中探出頭來,清輝灑滿院子。梔子花的香氣更濃了,濃得有些醉人。

我悄悄打了個手勢,示意小夥伴們撤退。我們四個貓著腰,輕手輕腳地退出花圃,一路小跑穿過院子。直到跑出老遠,確認不會被發現後,才一個個癱坐在路邊的大石頭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太難了。”大壯第一個開口,語氣裏透著前所未有的認真,“結個婚怎麽這麽難?”

翠翠雙手托腮,若有所思地說:“以前總覺得新娘子穿白婚紗最好看,原來好看的背後,還有這麽多讓人心酸的事。”

小軍忽然問:“你們說,東西哥說的‘原命題和逆命題不是等價命題’,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們幾個麵麵相覷,誰也答不上來。那大概是數學上的術語,可東西哥用它來迴答雨萍姐姐最擔心的那個問題,意思分明是說——即便你沒有我想要的一樣東西,也不代表你給不了我全部的幸福。

想到這裏,我心裏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動。東西哥不愧是讀過大學的人,連安慰人的話都能說得這麽深刻而溫柔。

“走吧,明天還要去美媛老師那裏匯報呢。”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真匯報啊?”大壯苦著臉問。

“一個字都不能錯。”我模仿著美媛老師的語氣,幾個小夥伴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聲在夜色中飄散,驚起了樹梢上棲息的麻雀。

我們一路笑鬧著往迴走,月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身後的洞房裏,花燭漸漸燃到了盡頭,兩盞微弱的火苗在同一個時刻熄滅,化作一縷青煙,嫋嫋升起,融入無邊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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