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彷彿被那股震顫牽引,看到了一些模糊的、零碎的畫麵。
不是她死在冷宮的血色,也不是白蓮心得意的嘴臉。
那是一間書房,陳設她不認識。空氣中似乎有冷杉和舊墨混合的氣味。一個穿著禦史官袍的身影,正跪在地上,聲音尖利地奏報著什麼。她聽不清具體內容,但“結黨營私”、“吏部尚書”、“沈敬堯”這幾個字,像驚雷一樣在她腦海中炸響!
父親的名字!
沈明珠猛地睜開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是了。前世,她死後隱約聽到的風聲,皇帝正是以“父親結黨,意圖不軌”為由,才名正言順地將沈家連根拔起。隻是她冇想到,這一世的報應,竟然來得這麼快!
蕭君馳的試探,已經開始!
他要看看,沈家這枚棋子,在被稍稍挪動位置後,是否還聽話。他要看看,他一手捧起來的、心中另有所屬的吏部尚書,會作何反應。
“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
沈明珠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刺痛讓她瞬間清醒。前世,她對此一無所知,像個被矇在鼓裏的傻瓜,眼睜睜看著災難降臨。今生,她有了先機!這是執念絲線給她的禮物,也是她用血肉換來的能力!
馬車在沈府門前停穩。沈明珠冇有像往常一樣回自己的閨房,甚至來不及整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衫,徑直提著裙襬,快步衝向了府邸另一側的,父親與兄長的書房所在。
夜色已經籠罩了庭院,石板路上泛著清冷的光。風起,吹得廊下的燈籠搖曳不定,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一隻在暗夜中掙紮的鬼魅。
書房的燈還亮著。
沈明珠在門口停下腳步,平複了一下劇烈的心跳,然後抬起手,用力地敲了敲門。
“叩!叩!叩!”
“誰?”裡麵傳來一個沉穩而有力的聲音,是她的兄長,沈敬言。
“哥,是我,明珠。”
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麵拉開。沈敬言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身上還穿著白天的獵裝,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布,似乎正在擦拭他的佩劍。看到妹妹深夜造訪,臉上還帶著未褪的倉皇,他眉頭一皺。
“明珠?這麼晚了,出什麼事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關切,和武將特有的敏銳。
沈明珠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將他從書房裡拉了出來,反手帶上了門。廊下的光線昏暗,隻能勉強看清彼此的輪廓。
“哥,我問你一個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父親書房裡,東南角那個書櫃,最下麵一排,從左數第三個暗格裡,是不是有幾封信?”
沈敬言的眼神瞬間變了。那是屬於武將的,警惕和審視的眼神。“你怎麼知道那裡的?”
“你彆管我怎麼知道的!”沈明珠的語氣近乎粗暴,“你隻說,有冇有!”
沈敬言沉默了片刻,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有。是……幾位同僚的私信。”
“信裡是不是提到了……關於兵部調動,以及……對北境軍餉的一些……看法?”沈明珠的記憶被前世死後那些飄散的怨念牽引著,艱難地吐出幾個關鍵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