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門外依舊圍著那群“奉旨保護”的禁軍,但此刻,他們的神情卻充滿了惶恐與不安。府內,一片死寂。
沈明珠靜立於庭院中央,夜風吹起她的裙襬,獵獵作響。她的臉上冇有一絲波瀾,那雙清亮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府門的方向。她能感覺到,那些禁軍與她之間,代表“恐懼”和“動搖”的絲線正在劇烈地顫抖著。
“小姐。”貼身丫鬟采薇端著一個托盤,快步走到她身邊,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東西取來了。”
托盤上,是一卷明黃色的絲綢,上麵蓋著一方玉璽寶印。
那是太後親賜的懿旨。
沈明珠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冰涼的絲綢。她能感覺到,這卷懿旨之上,纏繞著一根極為強大的、代表著“權衡”與“威嚴”的灰色絲線。它直接通向皇宮的最深處,慈寧宮。
太後的態度,終於明朗了。
“開門吧。”沈明珠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府的大門,在一片“吱呀”聲中,緩緩打開。
門外那些禁軍看到沈明珠獨自一人走了出來,手中還捧著那捲明黃色的懿旨,頓時麵如土色,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見過沈貴人!”
沈明珠冇有看他們,她抬起頭,望向皇宮的方向。那裡,火光沖天,隱約能聽到喊殺聲和金鐵交鳴之聲。她知道,她的兄長,已經做到了。
她邁開腳步,向著皇宮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得異常沉穩。她的身後,是獲得解放的沈府家仆。她的腳下,是通往複仇與新生的大道。
當她再次踏入重華殿時,殿內的局麵已經完全被沈敬言控製。
蕭君馳如同一隻困獸,被圍困在龍椅周圍,臉上滿是血絲,眼神瘋狂而絕望。他看到走進來的沈明珠,那雙死寂的眸子裡,瞬間燃起滔天的恨火。
“是你!都是你這個賤人!”他嘶吼著,狀若瘋癲,“沈明珠!你以為你贏了嗎?你彆忘了,朕是天子!是九五之尊!隻要朕一句話,你們沈家,包括你,都要死!”
沈明珠充耳不聞,她隻是平靜地走過那些驚魂未定的大臣,走過渾身浴血的士兵,一步步走向那至高無上的禦座。
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蕭君馳的心上。
最終,她停在了禦座的台階之下。
她冇有看他,而是緩緩展開手中的懿旨,用清亮而冷靜的聲音,高聲宣讀:
“奉太後懿旨:皇帝蕭君馳,繼位以來,猜忌忠良,殘害手足,紊亂宮闈,致使江山動盪,民心不穩。實不堪為天下君。著,即日廢黜。由戰王蕭訣,繼承大統。欽此!”
“轟!”
這短短的幾句話,比千軍萬馬更具衝擊力!
廢黜皇帝!另立新君!
全場俱寂!所有人都被這石破天驚的懿旨震得說不出話來。他們看向蕭君馳的眼神,從驚恐,變成了徹底的憐憫和麻木。一個被太後親自廢黜的皇帝,已經什麼都不是了。
蕭君馳癱坐在龍椅上,雙目失神,口中反覆唸叨著:“不可能……母後……母後怎麼會……”
他最後的靠山,也背叛了他。
沈明珠收起懿旨,終於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臉上。那張她曾深愛過的,溫文爾雅的臉,此刻寫滿了醜陋與瘋狂。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卻帶著徹骨的悲涼和決絕。
她走到一旁的禦案,上麵還擺著蕭君馳未喝完的禦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