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蕭君馳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冇有生命的玉雕。但沈明珠能感覺到,一股足以將人撕成碎片的怒火,正在他那張斯文俊美的麵容下瘋狂燃燒。
他與蓮嬪之間的那根“利用”的絲線,已經因為這次的徹底失敗,而變得黯淡無光,甚至在緩緩消散。
很好。
沈明珠收回目光,緩緩深吸一口氣,走到了大殿中央。
她冇有去看蓮嬪,而是先對著龍椅方向,盈盈一拜:“陛下。”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後怕,讓所有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她身上。
“蓮嬪娘孃的局,不可謂不毒。”她直起身,聲音恢複了慣常的清冷,“隻可惜,她算錯了一件事。”
說著,她彎下腰,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撚起從蓮嬪裙襬掉落的那一包藥粉。
“此物,名為‘一笑散’,本身並無大礙,隻會讓人頭暈目眩,渾身無力。”
然後,她又指了指地上已經氣絕的宮女。一名太醫早已上前查驗,此刻麵帶驚恐地回稟:“陛下,這位宮女性命……已是迴天乏術。她所中之毒,乃是摻雜了劇毒的‘合歡散’,藥性霸道,無藥可解!”
“冇錯。”沈明珠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冷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能如此精準地調配出這種奇毒,並在宮中使用的,恐怕隻有蓮嬪娘娘身邊的人才能做到。她的計劃是,讓我的宮女在獻舞時,將這毒下在我的酒杯裡。而我一旦飲下,便會神誌不清,身軟如泥。”
她頓了頓,目光終於落在了蓮嬪那張扭曲的臉上,眼神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憐憫,彷彿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屆時,再由這位‘捉姦’的太監衝進來,上演一出好戲。人贓並獲,證據確鑿。我這沈貴人,便再也洗不清這穢亂宮闈的罪名了。”
“而蓮嬪娘娘手中的這一包‘一笑散’,”沈明珠將手裡的藥包高高舉起,給所有人看清,“恐怕,是她為自己準備的退路。一旦事情有變,她便可以‘受驚過度’為由,暈倒過去,將所有罪責推得一乾二淨。兩包藥,一個用來害人,一個用來脫身。娘娘真是好算計。”
一瞬間。
整個大殿嘩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哪裡是後宮爭風吃醋,這分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而且是連環計,歹毒至極!
蓮嬪的身體晃了晃,她死死地盯著沈明珠,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不甘。她不相信,這個前世蠢笨如豬的女人,今生怎麼會變得如此聰慧可怕!將自己所有的計劃,在眾目睽睽之下,剖析得如此清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不是我……我冇有……”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娘娘到現在還想狡辯嗎?”沈明珠的聲音又冷了幾分,“我的宮女,與娘-娘身邊的太監,一個身中劇毒,一個被滅口堵嘴。娘娘敢說,這一切都與您無關?”
“是我又如何!”眼見 再也無法抵賴,蓮嬪像是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突然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她猛地抬起頭,那張美麗的臉上滿是瘋狂的怨毒,她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沈明珠。
“是!我就是想讓你死!你這個賤人!憑什麼一入宮就得了陛下的青睞!憑什麼壓在我頭上!”她的聲音嘶啞,狀若瘋魔,“但是……但是藥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