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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響，像是玻璃珠在木箱裡滾動。
第5章孟老闆的馬車停在偏院時，油佈下的哢噠聲已經停了。
徐督軍摟著蘇繡走遠，銀元在口袋裡叮噹響。
我掀開油布，揚州丫頭的玻璃眼珠滾到我腳邊，裂開的縫隙裡能看到細小的齒輪。
後半夜下起雨。
我蹲在柴房簷下，看著孟老闆的兩個夥計把裹著草蓆的東西抬上馬車。
席子角露出一截小腿，腳踝上繫著褪色的紅繩。
馬車輪子碾過水窪時，有東西從草蓆裡滑出來——是隻繡花鞋，青緞麵，鞋頭繡著歪歪扭扭的梅花。
小滿的鞋。
我喉嚨發緊。
前天她還用這雙鞋踢過偷看她洗澡的馬弁，鞋尖的梅花是她自己繡的，針腳亂得像狗啃。
馬車往碼頭方向去了。
我踩著泥水追在後麵，雨把燈籠光暈成血霧。
碼頭堆滿貨箱，鹹腥味混著煤油味往鼻子裡鑽。
孟老闆正指揮工人往一艘黑船上搬麻袋，麻袋口紮著紅繩，像他嘴角叼的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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