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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瑾死死盯著我,眼珠幾乎要瞪出血來。
他眼裡的震驚蓋過了憤怒。
彷彿那個唯唯諾諾、愛他如命的沈清辭,不該做出這種事。
我迎著他的目光,緩緩站起身。
動作優雅,端莊。
正如他這三年來要求的侯府主母那般。
“是我。”
我聲音極輕,卻在死寂的喜堂上清晰可聞。
“陸侯爺,這份大禮,你可喜歡?”
“沈清辭!”
陸懷瑾怒吼一聲,像頭被激怒的野獸。
他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來,卻被身後的禦林軍死死按住。
“那是通敵滅族的大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你也是侯府的人,侯府覆滅,你以為你能獨善其身嗎?!”
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陸懷瑾,你真當我傻?”
我從袖中抽出一封早已寫好的和離書。
上麵已經蓋了大哥帶來的大理寺公印。
“沈家女沈清辭,與逆賊陸懷瑾,恩斷義絕。”
“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我將和離書扔在他麵前。
“你瘋了……”
陸懷瑾喘著粗氣,雙目赤紅。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待你不薄,你竟然要置我於死地!”
“待我不薄?”
我看著自己纏滿紗布的雙手。
十指連心,此刻還在鑽心地疼。
“是為了討外室歡心,逼我在雪地裡跪三天三夜?”
“還是為了羞辱我,讓我給你的真愛繡嫁衣?”
“陸懷瑾,這雙手,差點就被你廢了。”
陸懷瑾愣了一下。
視線落在我那雙還在滲血的手上。
一瞬間,他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不過是讓你繡件衣服,是你自己身子弱……”
“夠了!”
一直縮在他身後的柳如是突然尖叫起來。
她扯掉頭上的鳳冠,狠狠摔在地上。
“我不嫁了!我不嫁了!”
“侯爺,這都是你要造反,跟我沒關係啊!”
“我是被逼的!我是良民!”
柳如是哭得梨花帶雨,拚命往禦林軍身後躲。
試圖和陸懷瑾撇清關係。
陸懷瑾不可置信地回頭。
看著那個他捧在手心裡、為了她不惜折辱髮妻的女人。
“如是……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回家!”
柳如是尖叫道。
“你通敵叛國是死罪,彆拉著我陪葬!”
“沈姐姐!沈姐姐你救救我!”
她突然撲過來,想要抱我的腿。
“我是被騙來的!”
翠兒一腳將她踹開。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癡男怨女。
就在一刻鐘前,他們還在互訴衷腸,許諾生生世世。
大難臨頭,這就是他們的真愛。
“陸懷瑾,你看清楚了嗎?”
我指著地上的柳如是。
“這就是你心心念唸的白月光。”
“為了這種貨色,你搭上了整個陸家。”
陸懷瑾臉色慘白,他頹然地跪在地上,脊梁骨像是被人抽走了。
大哥沈清河一揮手。
“全部帶走!”
“陸府上下,即刻查抄,雞犬不留!”
禦林軍如狼似虎地衝入後堂。
哭喊聲,求饒聲,瞬間響徹整個侯府。
曾經不可一世的鎮北侯府,塌了。
我站在一片狼藉中,看著陸懷瑾被拖走的背影。
他突然回過頭,眼神裡帶著最後的一絲希冀。
“清辭……我若是死了,你真的會開心嗎?”
我看著他,麵無表情。
“陸侯爺。”
“我做夢,都會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