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芯劈啪一聲輕響,格外刺耳。
帝王原本鬆弛搭在扶手上的指節倏然收緊,龍骨瞬間發白。
他冇有立刻去碰那些證據,目光先落在李崇明身上,銳利得能穿透皮囊。
良久,他才緩緩拿起最上方那封“密信”。
信紙是玄闕皇室專用的雪絨箋,觸手微涼。
上麵的字跡,帝王太熟悉了——沈嶠的筆跡,是他認得的,起承轉合間的鋒芒,甚至幾個特有的簡化寫法,都一模一樣。
內容是彙報邊境駐軍換防細節,並承諾下次糧草輜重路線圖。
落款處,是沈嶠私人小印的硃紅拓印,那方印還是他去年親手所賜,印文“赤膽忠心”四個篆字,此刻看來無比諷刺。
他又展開那張佈防圖。
墨線精準勾勒出大胤朝北部最重要的幾處關隘,旁邊甚至用硃筆細密標註了守將性情、兵力虛實。
一處隻有他和沈嶠知道的、關於第三處烽火台位置的微小調整,也赫然在目。
最後,是幾張模糊但能看出輪廓的工坊草圖,以及“繳獲”的玄闕彎刀,刀柄上刻著一個小小的“嶠”字。
證據鏈完美得可怕。
帝王的胸腔劇烈起伏一下,又強行壓住。
他閉上眼,眼前浮現的是沈嶠少年時與他一同在禦書房讀書的場景,是沈嶠跪在殿前立誓“願為陛下守國門”時灼熱的眼神,是去年沈嶠凱旋,渾身浴血卻對他露出的那個疲憊而坦蕩的笑容。
信任與懷疑蕭凜在腦中瘋狂撕扯。
可這些“鐵證”如山,每一件都精準地砸在帝王最不能碰觸的疑心上——皇權、邊防、背叛。
更讓蕭凜想起謝挽微笑著送沈嶠的麵容。
再睜眼時,蕭凜眼底最後一絲溫度褪儘,隻剩下冰封的怒火和屬於君王的冷酷。
他猛地將整疊證據狠狠摔在禦案上!
筆墨紙硯震跳起來,一封邊關捷報飄然落地,被濺出的墨汁汙濁。
“沈——嶠——”蕭凜從齒縫間擠出這個名字,聲音低沉,卻帶著雷霆將至的恐怖壓力,整個禦書房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李崇明立刻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冰冷金磚,高呼:“陛下息怒!”
“好一個赤膽忠心的沈將軍!
好一個國之柱石!”
帝王怒極反笑,笑聲森寒,“朕待他不薄,他竟敢……竟敢通敵叛國!”
他倏然收聲,目光如利箭射向殿外,厲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