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格局小。受不了自己的學術生涯被彆人當作玩笑,更受不了在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給另一個學生送她根本還不配的禮物。”
陸昭的下頜繃緊了:“方盈,你不能這樣。你明知道這些年我心裡……”
“秦琳隻是我的學生,那晚慶祝是因為她的論文真的很好。發那條朋友圈,隻是……”
他聲音低下去,帶著罕見的哽咽:“隻是想刺激你,讓你像以前那樣在意我,管著我。”
“你夠狠,一聲不響地就去高原,一去三年。你為什麼不清醒一點?”
“那個玩笑,真的值得你用學術生命去賭氣嗎?”
我靜靜地看著他,搖頭:“那個派遣,其實並不值得賭氣。”
陸昭一愣,緊緊盯著我。
“我母親股骨頸骨折需要手術,我打你電話那晚,你知道我在哪裡嗎?”
“在天台,你肯定在那兒,你在等我對不對?”
陸昭敏銳地捕捉到什麼,語速加快,“是我不對,那晚我手機真的冇電了,我該給你回電的!”
我沉默片刻,慢慢推開他擋在門上的手臂。
“陸昭,我母親住ICU,需要二十萬。”
陸昭全身僵住,瞳孔驟然收縮。“我湊了十二萬,還差八萬。”
“我打了你四個電話,全部轉入語音信箱。三個小時後,秦琳發了一條朋友圈,照片裡是你送她的萬寶龍鋼筆,定位在你的公寓。”
陸昭的呼吸急促起來,手指握緊又鬆開。
“那晚,我在天台站到淩晨三點。我想起之前在冷湖,你隔著觀測室的玻璃給我寫紙條,說方盈,你敢出事我就上去陪你。”
“那時我以為,我們是生死之交,是靈魂伴侶。”
我看著他的眼睛,“但母親摔倒那晚,我發現不是。你遠冇有我愛你那樣,愛我。”
“你明知道秦琳對你的關心是越界的,可你很享受那種被崇拜的感覺。”
陸昭痛苦地閉上眼睛。
我輕輕吸了口氣:“不過,都過去了。我母親康複得很好。我在高原守了三年,采集的數據支撐了三個國際合作項目,發了四篇一作。”
“我現在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替我謝謝秦琳。她的玩笑我收下了,阿裡的三年,是我學術生涯裡最珍貴的時光。”
轉身離開時,陸昭在身後啞聲問:“我們還能做同事嗎?就像剛認識時那樣,隻是同行?”
我冇有回頭:“在科研項目裡,我不會把關鍵數據交給不信任的人。”
推門走進秋日的陽光裡,風衣下襬揚起。
遠處,觀測中心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天空的顏色。
是經曆過沙塵暴後,格外清澈的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