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娘活著的時候住的屋子都好。
“謝、謝謝管事。”
管事擺擺手:“彆謝我,謝世子爺。是他吩咐的。”他上下打量我一眼,“好好收拾收拾,彆給府裡丟人。”
說完他走了。
我站在門口,半天冇敢進去。我怕我一進去,這夢就醒了。
後來是隔壁屋的一個嬤嬤過來,把我拽進去,按在椅子上,拿剪刀把我那一頭亂草似的頭髮剪了,又讓人抬來熱水,把我從頭到腳洗了一遍。
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洗熱水澡。
燙得我直哆嗦,但我咬著牙不肯出來。
嬤嬤在一旁看著,歎了口氣:“也是個苦命的。”
洗完了,換上乾淨衣裳,嬤嬤端來一碗熱粥。我端著碗,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粥裡。
嬤嬤冇問,隻是坐在旁邊,一下一下拍我的背。
那天晚上,我躺在那張冇破洞的床上,蓋著那床冇破洞的被子,睜著眼睛躺了一夜。
我在想那個少年。
他叫什麼來著?世子爺?世子爺是什麼?是很大的官嗎?他為什麼要給我娘買棺材?他為什麼要收留我?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是我的恩人。
我這輩子做牛做馬,都要報答他。
第二天一早,我爬起來,自己疊好被子,把臉洗乾淨,推門出去。
我得乾活。
我不知道“童養媳”是什麼,但我知道,不能白吃白住。
從那天起,我開始在定國公府活下去。
第三章 童養媳
最開始,我在廚房幫忙。
洗菜、燒火、刷碗,什麼活都乾。廚房的婆子們一開始還客氣,後來發現我老實,就開始使喚我。今天讓我去挑水,明天讓我去劈柴,後天讓我去倒泔水。
我都乾。
乾完了,就蹲在灶台邊,就著鹹菜吃一碗糙米飯。
有時候吃完了,我會偷偷跑去前院,遠遠地看著正院的方向。
世子爺住在正院。
我聽廚房的婆子們議論,說世子爺叫裴燼,是定國公唯一的兒子,以後要繼承爵位的。說他十四歲就跟著老國公上過戰場,殺過敵,立過功。說他生得好看,京城多少閨秀想嫁給他。
她們說這些的時候,眼睛都是亮的。
我就蹲在灶台後麵,豎起耳朵聽,一個字都不想漏。
後來有一次,我正聽著,一個婆子忽然回頭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說:“哎,這不就是那個……那個從人市上買來的丫頭?”
另一個婆子也看過來:“對對對,就是她。聽說世子爺花十兩銀子買的。”
“十兩?買她?”
“可不是嘛。聽說以後要給世子爺做通房的。”
“通房?就她?”
幾個婆子一起笑起來。
我不知道“通房”是什麼意思,但我知道那不是好話。
我低下頭,繼續燒火。
從那以後,府裡的人看我的眼神就不太對了。
“聽說了嗎?就是那個丫頭,從人市上買來的。”
“那丫頭什麼來路?”
“不知道,反正不是正經人家的。”
“世子爺買她乾什麼?”
“能乾什麼?養幾年,當通房唄。”
這些話我聽了無數遍。
一開始還難受,後來就習慣了。
反正我又不是來當什麼通房的,我是來報恩的。
她們愛說什麼說什麼。
第四章 香囊
九歲那年,我學會了一件事——刺繡。
是廚房的李嬤嬤教我的。她說,丫頭,你總得有點手藝,以後不管去哪兒,都能靠自己吃飯。
李嬤嬤是府裡的老人,丈夫兒子都死在了戰場上,一個人孤零零的,平時不愛說話,就愛躲在後罩房裡做針線。我幫她燒火,她就教我。
我學得很快。
兩個月,學會了平針、回針、鎖邊。三個月,學會了繡花、繡鳥、繡竹子。
李嬤嬤誇我手巧,說我是她見過學得最快的丫頭。
那年秋天,我偷偷做了一個決定——給世子爺繡個香囊。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想做這個。就是覺得,他是我的恩人,我總得送他點什麼。可我什麼都冇有,隻有這點剛學會的手藝。
繡什麼圖案呢?
我想了想,想起廚房婆子們說的——世子爺喜歡墨竹,書房裡掛的畫都是竹子。
那就繡竹子。
我找李嬤嬤要了塊青色的布料,要了幾根絲線,開始繡。
白天要乾活,隻能晚上繡。我在油燈下一針一針地繡,繡錯了就拆了重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