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夜的協議
江城的冬雪,下得比往年都要凜冽。
彆墅的落地窗被寒氣矇住一層白霧,我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指尖攥著一張剛從醫院取回來的孕檢單,紙邊被捏得發皺,上麵“宮內早孕五週”的字樣,燙得我指尖發麻。
這是我和陸沉淵的孩子。
結婚三年,我像個透明人,守著這座占地千平的空彆墅,守著一個冰冷的“陸太太”頭銜。他恨我,恨我當年“設計”他,恨我毀了他和蘇晚卿的婚約,恨我占據了蘇晚卿本該擁有的一切。
可隻有我知道,當年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誤會。
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我下意識將孕檢單塞進羊絨大衣的內袋,站起身時,裙襬掃過茶幾,帶倒了一個骨瓷茶杯。
“哐當”一聲,碎裂的瓷片濺了一地。
陸沉淵走了進來,黑色大衣上落著未化的雪,他身姿挺拔,五官深邃如雕刻,隻是那雙墨色的眼眸裡,冇有半分溫度,掃過地上的瓷片時,更是淬著冰。
“蘇念,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毀了這個家?”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像這窗外的風雪,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我彎腰去撿瓷片,指尖被鋒利的邊緣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在白色的羊毛地毯上,像一朵綻開的紅梅。
“我不是故意的。”我攥著受傷的手指,抬頭看他,“你回來了。”
他冇看我的傷口,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將一份檔案扔在我麵前,檔案袋上的“器官捐獻協議”幾個字,格外刺眼。
“簽了它。”
短短三個字,卻像一把重錘,砸在我的心上。
我拿起檔案,指尖的血滴在封麵上,暈開一小片暗紅。協議內容很簡單:蘇念,自願捐獻心臟,用於救治蘇晚卿,手術時間定在下週。
蘇晚卿,他的白月光,也是我的親姐姐。
三年前,蘇晚卿突發先天性心臟病,危在旦夕,唯一的匹配者,是我。可那時候,我剛和陸沉淵領了證,他紅著眼,跪在我麵前,求我救蘇晚卿。
我答應了。
可就在手術前一天,蘇晚卿的病情突然好轉,手術取消。而陸沉淵卻認定,是我反悔,是我故意拖延,害蘇晚卿多受了三年的苦。
從那以後,他對我的恨,便刻進了骨子裡。
“為什麼?”我捏著協議,聲音顫抖,“三年前的手術,不是我取消的。”
“不是你?”陸沉淵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彷彿要捏碎我的骨頭,“蘇念,除了你,還有誰?晚卿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你卻躲在這個彆墅裡,享受著本該屬於她的一切!你就這麼心安理得?”
他的指尖掐進我的傷口,疼痛和心痛交織在一起,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冇有。”我看著他的眼睛,試圖讓他相信,“當年是醫生說,晚卿的病情出現了奇蹟,暫時不需要手術……”
“夠了!”陸沉淵打斷我,眼神裡的厭惡,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蘇念,我不想聽你的任何藉口。晚卿現在撐不住了,醫生說,她最多隻能活一週。你的心臟,是她唯一的生機。”
他鬆開我的手腕,將一支鋼筆扔在我麵前:“你欠她的,欠我的,該還了。”
我看著他冰冷的側臉,看著他眼底對蘇晚卿的擔憂,突然覺得,這三年的婚姻,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嫁給他,是因為愛他。從十八歲那年,在校園的梧桐樹下,看到他為蘇晚卿撐傘的模樣,我就愛上了這個清冷的少年。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好,足夠愛他,他總會看到我。
可三年了,我等來的,隻有無儘的冷漠和恨意,還有一份要我性命的器官捐獻協議。
指尖觸到大衣內袋的孕檢單,我突然笑了。
是啊,我欠他的嗎?
我欠他的,是三年的青春,是一顆愛他到塵埃裡的心,還是這個剛剛來到世上,還冇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的孩子?
“陸沉淵,”我拿起鋼筆,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我可以簽。”
他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我會這麼輕易答應。
“但我有一個條件。”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