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46章 想建房

【第46章 想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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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平川頓住了，沉默了一會兒，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家裡現在應該建不起房子。要是能建起來，估計老二一家早就分出去過了。”

常秋棉看著他，很認真的問：“那我自己建呢？不過要是太貴就算了，我手裡錢也不多。”

孟平川認真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到底要多少錢。我去問問娘。但是如果隻是想蓋咱家這種石頭牆、茅草頂的話，應該十幾兩就夠了。具體多少，我明天問清楚了再跟你說。”

常秋棉愣了一下，十幾兩？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你說多少？”

孟平川說：“十幾兩啊。咋了？”

常秋棉坐在被窩裡，好一會兒冇說話。

她手裡總共有三百多兩銀子，二百兩是嫁妝，剩下的是一些月例錢、自己做繡活攢的，還有姨娘這些年悄悄塞給她的。

她一直以為建房子怎麼也要幾十兩甚至上百兩，冇想到隻要十幾兩。

“我還以為要幾十兩呢。”她輕聲說了一句。

孟平川看了她一眼，冇追問，他家媳婦是大戶人家的姑娘，不懂鄉裡生活水平，正常。

他吹了燈，摸黑上了床。

被窩裡暖烘烘的，常秋棉躺在那兒，眼睛盯著帳子頂，心裡盤算著。

十幾兩就能蓋兩間房子，她手裡那些銀子，估摸著蓋個青磚小院都夠了。

但她冇說出來，隻是翻了個身，把被子往身上攏了攏。

孟平川的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睡吧，我明天去問問娘，看她怎麼想的。”

常秋棉“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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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天還矇矇亮，孟平川就起來了。

灶房裡已經有人了。

石春華蹲在灶膛前，手裡拿著一根吹火筒，正往灶膛裡吹氣。

火苗子躥上來，映得她滿臉通紅。

灶上的鍋裡燒著水，咕嘟咕嘟響。

“娘，我來。”

孟平川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吹火筒，蹲下來往灶膛裡添了幾根細柴。

石春華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去水缸邊舀水淘米。

米下了鍋，蓋上鍋蓋，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靠在灶台邊上歇了口氣。

孟平川往灶膛裡又添了一根粗柴，火勢旺起來。

他想了想，開口問了一句：“娘，咱家當初建這個房子，花了多少錢？”

石春華看了他一眼，冇立刻回答，像是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纔開口：

“這個房子是你爺爺在的時候幫著挖的地基。也就挖了個地基，其他的石頭、木料都是我和你爹自己準備的。準備了大半年，那大半年我們都住在窩棚裡。”

她說著，指了指堂屋的方向：

“等東西備齊了，你爹和我就開始建。冇叫其他人幫忙，就我倆自己乾。農閒的時候乾，斷斷續續的，光這個堂屋就花了四五個月才建好。住進去之後，又慢慢建的其他房間。”

孟平川聽著，往灶膛裡又添了一根柴。

“所以冇花太多錢。”石春華的聲音低了些。

“主要是那個時候也冇錢。你奶奶一分錢都不給我們，那個時候又生了你二哥，你叔叔又娶了媳婦，眼瞅著也要生了。你奶奶想跟你叔叔住在一起，就把我們分出來了。”

孟平川點了點頭，又問：“那我現在住的那個房間，還有後麵的雜物房呢？我記得那兩個房間是叫村裡人一起建的。”

石春華說：“對。那兩個房間是村裡人幫著一起建的。也冇花多少錢。你爹會去幫彆人建房，你來我往的，就不用什麼工錢，隻要管吃就行。物料也是自己準備的多，所以總共就花了三四兩吧。”

她頓了一下，看著孟平川，眉頭微微皺起來：

“你問這個乾什麼？想建房？”

孟平川把手裡最後一根柴塞進灶膛，拍了拍手上的灰，斟酌了一下措辭：“是秋棉想建房。”

石春華的表情變了，不是生氣，也不是驚訝，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認真。

她把圍裙往下拽了拽，聲音放平了：“你媳婦說什麼了？”

孟平川知道她可能想歪了，趕緊解釋：

“秋棉冇說住的不好，也冇說彆的什麼。她就是覺得家裡房子不夠住，她嫁進來之後老四就冇地方住了，采香也不能一直跟桑桑擠著。

她就想加蓋兩間，住得不那麼擠。她還說了，如果太貴了，她就不蓋了，因為她錢也不多。如果價格合適，她就想建。”

石春華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鬆了一些，但還是帶著幾分認真。

她轉過身去，揭開鍋蓋，拿勺子攪了攪鍋裡的粥，又蓋上。

“我冇想什麼。我隻是想看看秋棉是不是有什麼彆的想法。我也冇想一直扒著你們跟我和你爹一起住。主要是這兩年手裡冇錢，有錢我早把你們分出去了，我也可以清淨清淨，你以為我每天做你們一大群人的飯菜不累呀！”

孟平川冇接話，坐在灶台前，看著他娘。

石春華道：“行了，這件事我去跟她聊聊，問問她怎麼想的。你先彆管了。”

孟平川應了一聲。

吃完早飯，孟樹生把碗一推，站起來抹了把嘴，朝幾個兒子喊了一聲：

“走了，彆讓人家等。”

孟山川放下碗，起身去拿工具。

孟平川也站起來，看了常秋棉一眼，想說什麼，又冇說，跟著出了門。

孟河川走在最後頭，嘴裡還嚼著最後一口飯，被石春華瞪了一眼，趕緊嚥下去，小跑著跟上了。

幾個男人的背影消失在下坡處，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常秋棉把碗裡的粥喝完，放下碗，對石春華說了一聲“娘，我回屋了”，便起身回了房間。

采香幫石春華收拾碗筷，孟桑桑也在一旁幫忙。

常秋棉進了屋後，輕輕帶上了門。

屋裡安安靜靜的，走到床邊，目光落在凳子上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長衫上。

花青色的棉布，領口袖口縫得密密實實，針腳也走得很勻稱。

這件長衫昨天就做好了，她讓孟平川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