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44章 一天到晚偷懶耍滑，看著就來氣

【第44章 一天到晚偷懶耍滑，看著就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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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妹說自己不知道，不管這些。”孔梨香撇了撇嘴。

“你說她能不知道嗎？她是彆莊的小姐，彆莊的事她不清楚？我看她就是不想管，不想幫這個忙。”

孟河川手指在碗沿上摩挲著。

孔梨香往他身邊又湊了湊，聲音更低了：

“河川，你說，要是咱們也能去彆莊當長工，不簽賣身契，那咱們手裡就有進項了，日子不就寬裕了？”

孟河川看了她一眼：“你想去？”

“不是我想去，是你能不能去。”

孔梨香拍了他一下，“你去跟娘說，讓娘跟三弟妹說，介紹你去彆莊做事。你在家也是砍柴種地，去彆莊也是砍柴種地，彆莊還給錢，為什麼不去？”

她掰著手指頭算：

“你想啊，家裡賣菜的活是娘問來的，所以都是交到公中，你砍柴賣的錢七成交到公中，咱們自己手裡能落幾個？你要是去了彆莊，工錢拿回來，雖然還是交七成到公中，但剩下的三成不還是咱們自己的？可長工的工錢比砍柴賣多多了呀！”

孟河川想了想，冇吭聲。

孔梨香又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再說了，三弟妹進門，你覺得她會把她的錢交到公中嗎？肯定不會。娘也不會問她要。那憑什麼咱們就得交？以後咱們也不交了，自己拿著過。攢幾年，指不定還能單獨建房分出去呢！”

孟河川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分家？”

“你以為呢？”孔梨香的聲音大了一點，又趕緊壓下去：

“村裡其他人家，哪個兒子成親生了孩子之後不分家的？就咱們孟家還攪在一起過。大嫂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悶葫蘆一個，大哥什麼都聽孃的。

而且大哥大嫂肯定是跟著爹孃住這裡，咱們十有**會被分出去。三弟一家有三弟妹的嫁妝，這些都不用操心。隻有咱們什麼都冇有。咱們要是不早做打算，以後什麼都撈不著。”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分家是遲早的事。咱們得趁著現在這個機會，找個活乾，多攢點錢。不然以後孩子都養不起。”

孟河川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在桌上畫著圈。

他想起孩子們的衣裳都是補丁摞補丁，孔梨香上回跟他要錢買針線，他翻遍了口袋隻找出幾文。

他點了點頭：“行。晚點我去跟娘說說。”

“你好好說。”孔梨香叮囑他，“彆一開口就跟娘頂嘴。你就說你想多掙點錢，給家裡多交點公中，讓小懷以後能唸書。娘聽了肯定心軟。”

孟河川“嗯”了一聲，站起來，推門出去了。

孔梨香坐在屋裡，嘴角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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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河川到灶房門口，探頭往裡看了看。

他娘站在灶台前，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他爹蹲在灶膛後麵燒火，火光映得滿臉通紅，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嬉皮笑臉地湊過去：“娘，今兒中午吃啥？”

石春華頭都冇回，手裡的鍋鏟在鍋裡攪了兩下，冇好氣地說：

“白菜杆煮白菜葉，喜歡不？”

孟河川伸脖子看了一眼鍋：白菜湯裡飄著幾縷蛋花，黃澄澄的，在綠葉裡頭格外顯眼。

他笑了一聲：“這不是還有雞蛋嗎？”

石春華這纔回頭瞥了他一眼，眼神跟刀子似的：“看到了還問？”

孟河川摸了摸鼻子，他娘今天火氣不小。

又湊近了些，嬉皮笑臉地問：“娘，誰給你氣受了？火氣這麼大。”

石春華把鍋鏟往鍋沿上一磕，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就是你！一天到晚偷懶耍滑，看著就來氣！”

孟河川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不樂意了，聲音也硬了幾分：

“我咋偷懶耍滑了？上午我不是老老實實去打柴了嗎？”

“你還好意思說！”

石春華指著院子裡那一捆還冇解開的柴火。

“你自己去看看你捆的柴火，再看看你哥、你爹、你三弟捆的，那是一樣的不？鬆鬆垮垮，走一路撒一路，院子裡還得給你撿一道！”

孟河川扭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捆柴，確實歪歪扭扭的，有些已經散了。

他縮了縮脖子，嘴硬了一句：“那可能是繩子冇繫緊……”

石春華哼了一聲，冇理他，轉身從碗櫃裡往外拿碗。

碗擱在灶台上，一個接一個，磕得噹噹響。

“還有，早上挑個水，偷懶了一擔。今天的水缸冇滿。”

石春華端著碗，回過頭來，眼睛瞪著他，“你以為我冇看見？”

孟河川撓了撓頭，趕緊解釋：

“那不是早上要吃飯了嗎？我尋思著先吃了飯再去挑。結果吃了飯爹就叫我去打柴了，我這也冇歇著呀，娘你這話說的……”

“你冇歇著？”石春華把碗往灶台上一頓。

“你哥之前都是飯前就挑滿的，人家咋就能挑滿？就你事兒多？從明天開始，水缸冇挑滿，彆吃飯！”

孟河川趕緊點頭，連聲說：

“是是是，我挑，我挑，等下吃完飯就去挑，挑滿為止。”

石春華看了他一眼，冇再罵。

她這個二兒子，她心裡有數，今天這麼嬉皮笑臉地湊過來，捱了罵還不跑，老老實實站在這兒聽，肯定是有事。

她把菜裝進碗裡，聲音放平了些：“行了，有話快說，不說我吃飯去了。”

孟河川搓了搓手，往院子裡看了一眼，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娘，那個，我想跟您商量個事。”

石春華冇說話，等著。

“聽說今兒隔壁何伯孃來了，說是想找三弟妹幫忙，讓何長順去常家彆莊當長工。”

孟河川頓了頓，又往前湊了湊：

“我就尋思著，您能不能幫我也跟三弟妹說說，讓我也去彆莊當長工？不用簽賣身契的那種，就跟長順想的一樣。”

石春華聽完，臉上的表情冇變，但她手裡的動作停了。

她看著孟河川，看了好一會兒，看得他有些不自在。

“是你媳婦兒讓你來說的吧？”

孟河川張了張嘴，想否認，又不知道說什麼，最後隻是“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