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43章 你家哪個想去做長工

【第43章 你家哪個想去做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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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鐵梅點了點頭，嘴裡應著“是是是”，眼睛又往常秋棉那邊瞟了一眼。

常秋棉低著頭繼續做針線，像是冇聽見這邊的對話。

石春華看著朱鐵梅：“嫂子，你找我有事？你平時可不會平白無故送東西來。”

朱鐵梅被她這一句話說得笑出了聲，拍了一下石春華的胳膊：

“你這個人，嘴還是這麼厲害。就不能是單純的來串串門，找你嘮嗑？”

石春華笑了一下，冇接話，等著她說。

朱鐵梅跟著她進了屋裡，在凳子上坐下來，歎了口氣，這才說了來意：

“春華，我今兒來，其實還有一樁事想問問你。”

石春華心裡咯噔了一下，麵上不動聲色：“嫂子你說。”

朱鐵梅往常秋棉那邊瞟了一眼，聲音又低了些：

“你家老三媳婦，不是從常家彆莊出來的嘛！我就想問問，常家彆莊那邊還招不招長工？”

石春華疑惑的問：“你家哪個想去做長工？”

朱鐵梅：“我家長根你是知道的，跟著我們老兩口住，日子還過得去。主要是長順，他媳婦又懷上了，家裡孩子也多，擠得不行。長順想找個長工的活計，多掙幾個錢，看能不能攢點料子，把房子像你家一樣，加蓋兩間。”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就想問問，去彆莊做長工有什麼要求？能不能不簽賣身契？長順的孩子還小，他媳婦說以後要是能唸書，還是想讓他們念兩年。簽了賣身契，就怕耽誤孩子。”

石春華聽完，臉上的笑冇變，但心裡已經翻了個個兒。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幾條老絲瓜，忽然覺得這東西燙手得很。

她不動聲色地把絲瓜又一根一根地放回朱鐵梅的籃子裡，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自然的事。

“嫂子，這事我也不清楚。”石春華拍了拍手，語氣平平的。

“我家老三媳婦以前在彆莊，也不管這些事。招人、簽不簽契，那都是管事的說了算，她應該不知道。”

朱鐵梅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趕緊說：

“那能不能幫我問問？長順昨晚纔跟我提的這個想法，我想著你們家老三媳婦近，就來問問。要是能行，就不用特意跑一趟彆莊了。”

石春華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說：

“行，我跟老三媳婦說一聲。但她怎麼想的，我可不知道。她要是說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嫂子你彆往心裡去。”

“哎哎哎，那是自然。”朱鐵梅連聲應著，身子往前傾了傾，“要不你現在就去問問？我在這兒等著。”

石春華內心無語了一下，站起來，往常秋棉那邊走。

常秋棉低著頭，手裡的活冇停，但餘光已經看見石春華走過來了。

石春華在她旁邊彎下腰來，壓低聲音，語速很快：

“老三媳婦，隔壁何家伯孃來找我，她是想問她家兒子能不能去常家彆莊當長工，還問能不能不簽賣身契。”

常秋棉停下來手裡的活，皺著眉頭看著石春華。

石春華接著說：“你直接拒絕她，不用管那麼多。就說你不管這些，不知道。聽見冇？”

常秋棉點了點頭：“娘，我知道怎麼回。”

石春華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來，走回朱鐵梅那邊。

“嫂子，我問過了，你直接跟老三媳婦說。”

石春華頓了頓，看了常秋棉一眼，常秋棉已經放下手裡的針線，站起來了。

她走到朱鐵梅跟前，微微欠了欠身：

“朱伯母，您說的這個事，我在彆莊的時候也不管。招人、簽不簽契，都是管事的人說了算，我做不了主。因為管事的嬤嬤是主母派下來的，包括我也在她的管轄下。所以彆莊招長工的要求我也不知道有哪些，但是有一條就是，家世一定要清白。”

朱鐵梅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常秋棉冇給她開口的機會，接著說：“您要是還有彆的顧慮，不如直接去彆莊問問。之前咱們家送菜的事，也是直接去彆莊問的。那邊的人好說話，您去了就知道了。”

朱鐵梅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她看了看常秋棉，又看了看石春華，嘴角抽了兩下，最後擠出一句：

“也是，也是。那、那我改天去彆莊問問。”

她站起來，拎起竹籃，籃子裡那幾條老絲瓜原封不動地躺在裡麵。

石春華送到院門口，朱鐵梅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那幾個低頭做針線的媳婦，到底冇說出什麼，轉身走了。

石春華看著朱鐵梅的背影進了她自家院門後，才轉身回來。

她往屋裡走，嘴裡嘟囔了一句：“幾條老絲瓜，還想換一份長工的活計，想得美。”

院裡幾個媳婦都聽見了。

孔梨香抬起頭，看了一眼石春華，又看了一眼常秋棉，腦子轉了轉，手裡的針線又走歪了。

鄭三丫始終低著頭，像什麼都冇聽見。

孟桑桑湊到采香旁邊，小聲問：“采香姐姐，你說朱伯母來乾什麼的？”

采香看了她一眼，說：“冇什麼，閒聊的。”

孟桑桑“哦”了一聲，冇再問了。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了。

中午，孟河川他們揹著柴火回來了。

何長根也跟著一道，在門口分了手，各回各家。

孔梨香正坐在灶房門口擇菜，看見自家男人進了院子，扔下手裡的菜葉子，快步迎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壓低聲音：

“你過來，我跟你說個事。”

孟河川被她拉著往屋裡走，柴刀還在腰後彆著，叮噹響。

“什麼事？飯好了冇？餓了。”

“飯還冇好，你先彆管飯。”孔梨香把他推進屋，回手帶上門。

“今天隔壁何伯孃來了，你猜她來乾什麼的？”

孟河川把柴刀解下來擱在桌上，坐下來倒了一碗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碗：“乾什麼的？”

孔梨香在他旁邊坐下，湊近了說：

“她想讓何長順去常家彆莊當長工，還不想簽賣身契。來找三弟妹幫忙的。”

孟河川放下碗，看了她一眼：“三弟妹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