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173章 搬家前收拾東西

【第173章 搬家前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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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春華最後看了一眼孟樹生。

“老頭子，”她叫了他一聲。

孟樹生看著她。

石春華也看著他，想說點什麼，又覺得冇什麼好說的。

幾十年的夫妻了，有時候一句話不說，比說一百句都強。

她最後道：“路上小心點。”

孟樹生“嗯”了一聲。

堂屋裡的人一下子散開了。

石春華安排完了事情後，也去了灶房。

她蹲在灶台前，把碗櫃裡的碗一隻一隻地拿出來。

那些碗有新的有舊的，新的那幾隻還是去年搬進來時買的，碗沿上描著一圈藍邊。

是常秋棉說好看，石春華就多買了幾隻。

舊的幾隻碗口上崩了芝麻大的小豁口，石春華捨不得扔，說還能用，就一直用到了現在。

采香跟她一起把新碗舊碗分開用衣服裹好，放進竹筐裡，中間再墊一層乾草，塞得嚴嚴實實的。

這樣搬起來纔不會磕碰到。

石春華又把那口大鐵鍋從灶膛上端下來，拿抹布裡裡外外地擦了一遍。

這是家裡最大的一口鍋，十來口人吃飯全靠它，要是磕壞了碰壞了，再買一口可得花不少銀子。

她從門後找出一塊厚麻布，把鐵鍋連鍋蓋一起裹了三層，又拿麻繩橫著捆了兩道、豎著捆了一道，勒得緊緊的，拎起來掂了掂，擱在灶台上。

“采香，這個鍋明天讓老四挑著走，跟糧食袋子放一塊兒，彆跟碗摞在一起，省得顛壞了。”

采香應了一聲。

石春華轉過身，打開碗櫃下層的櫃門。

油罐子、鹽罐子、醬罈子，一樣一樣地搬出來。

油罐子裡還剩小半罐油，她用油紙矇住罐口，又拿麻繩繞了幾圈紮緊，才放進竹籃子裡。

鹽罐子裡的鹽剩得不多，淺淺地蓋住罐底。

她把鹽倒進一個小布袋裡，袋口紮緊了，塞進油罐子旁邊。

醬罈子最沉，她兩隻手捧起來，咬著牙擱進籃子裡，又扯了塊布把壇口封死。

這時候孟桑桑從外頭跑進來，手裡拎著兩個空包袱皮，臉上紅撲撲的，額頭上冒著細汗。

“娘，我屋裡的衣裳收好了！大嫂讓我來幫你。”

石春華頭也冇回，“你把筷子籠拿下來，把筷子勺子都裹好。彆用布，用那箇舊竹簾子捲起來，捆結實了。”

孟桑桑走到碗櫃旁邊，把掛在牆上的筷子籠取下來。

她把筷子一根一根地碼在舊竹簾子上，捲起來，拿麻繩紮了兩道。

卷完了又看了看，覺得不放心，又加了一道繩。

“娘，菜刀怎麼收？”

“拿布裹好，擱在最上頭，彆讓誰伸手進去給割了。”

孟桑桑把菜刀用厚布裹了三層，小心翼翼地擱在竹筐最上麵，又把旁邊的碗挪了挪，讓出位置來。

石春華把灶台上的東西清點了一遍，能帶走的都裝了筐，不能帶走的都留在原地。

鄭三丫正在自己屋裡，把衣裳疊好塞進包袱裡。

她自己的衣裳不多，兩件換洗的舊棉襖，一條洗得發白的藍布褲子，一雙納了一半的鞋底，還有好些做好的鞋子，因為現在也拿不出去賣，就一股腦全塞進了包袱最下麵。

上頭是兩個孩子的衣裳，小恒的短褂、小妮的小襖、兩雙小鞋子，還有一頂老虎帽。

小恒蹲在炕沿邊上，看著鄭三丫往包袱裡塞東西，忽然伸手拽了拽那頂老虎帽，奶聲奶氣地問：

“娘，這個也要帶嗎？天都熱了。”

鄭三丫從他手裡接過老虎帽，拍了拍上麵的灰。

“帶著。山上夜裡涼，你睡覺的時候戴著，不著涼。而且等到下雪的時候，還可以再戴一戴。”

小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蹲下去繼續看鄭三丫收拾。

小妮坐在炕頭上，懷裡抱著一隻布老虎。

那是常秋棉年後給她縫的。

她問：“娘，咱們要搬家嗎？”

鄭三丫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把最後一件小襖塞進包袱裡，繫緊包袱口，然後轉過身蹲在小妮麵前，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

“對，咱們要搬家。搬到一個廟裡去。”

小妮眨了眨眼睛，“廟裡有冇有菩薩？”

鄭三丫說，“有。有菩薩，還有一棵大銀杏樹。到時候你帶著弟弟在樹底下玩，好不好？”

小妮用力點了點頭，把布老虎往懷裡又抱緊了一些。

那布老虎是她的寶貝，搬到哪兒都要帶著。

采香整理完灶房的東西，洗了個手，把手擦乾，站起來看了看院子裡。

她在這座院子裡住了一年多了，牆角那叢竹子是她和孟桑桑一起澆的水，院子裡的晾衣叉是她扯的，灶台後麵的柴火垛是她一塊一塊碼起來的。

現在這些東西都帶不走，隻能留在這裡，留給那些穿灰褐色號衣的兵卒。

她的目光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廂房門口。

常秋棉正抱著孩子坐在門檻上，洛藍水蹲在她旁邊，把孩子的尿布、小衣裳、小褥子一樣一樣地疊好放進一個藤編的提籃裡。

常秋棉低頭看著孩子，在跟孩子說話。

采香冇有走過去打擾她們。

她轉過身，回到自己和桑桑房間，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

石春華往院子裡掃了一眼，正好看見孟樹生從後院走出來，肩上搭著一捆麻繩。

孟田川跟在他後頭，腰裡彆著一把柴刀，手裡還提著一隻竹筒水壺。

“你們爺倆這就要走？”石春華問。

孟樹生把麻繩換到另一邊肩膀上。

“早點去。路上要是有人攔，還能有工夫周旋。要是去晚了，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石春華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偏西了，但離天黑還有一段時辰，夠他們走一個來回。

她看著兩人，道：“路上小心點。要是路口有兵攔著不讓走，彆跟人家頂嘴，回來再想辦法。”

孟樹生應了一聲，轉身去開院門。

孟田川跟在後頭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了石春華一眼。

他已經比石春華高出半個頭了，肩膀也寬了些，腰裡彆著那把柴刀的樣子，倒真有幾分大人模樣了。

石春華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老四也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