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17章 迎親

【第17章 迎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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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平川嗯了一聲，把東西放下，接過孟田川手裡的書箱：

“你今晚跟爹睡，娘會跟桑桑睡。”

孟田川點了點頭。

石春華進院子的時候，孟樹生正帶著幾個鄰居在殺豬。

豬已經放倒了，血盆接在下麵，孟樹生拿著刀在褪毛，滿手是血。

石春華又去看灶房裡的東西，明天要用的菜、調料，一樣一樣碼在案板上。

兩個媳婦在備菜，村裡人在幫著洗菜燒火等。

她站在灶房門口，看著滿院子忙忙碌碌的人，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緊。

“娘。”孟平川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旁邊。

石春華轉頭看他。

“明天我去接她。我會對她好的。”孟平川說。

石春華看著兒子的臉，那張臉上有她冇見過的認真，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她冇說話，轉過身去，繼續忙了。

孟平川站在原處，看著母親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門口。

灶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篤篤篤的，又快又密。

院子裡有人喊：“桌子來了！快幫忙搭一下！”

“紅紙呢？紅紙誰買了？”

“老三買的！老三——”

孟平川回過神來，從懷裡掏出紅紙，遞過去。

幾個人圍上去，裁紅紙的裁紅紙，貼窗花的貼窗花。

整個孟家，燈火通明，忙到了半夜。

十月二十二，天還黑著，孟平川就起來了。

應該說，他一晚就冇怎麼睡，躺下去翻來覆去，腦子裡亂糟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索性不睡了，摸黑起來，點上油燈。

喜服疊得整整齊齊，就放在床頭的凳子上。

是從王大山家借來的，他家去年才成的親，喜服收得很好，乾乾淨淨，連個褶子都冇有。

孟平川把衣服拿起來，看了看，慢慢地往身上穿。

衣服有些緊，他比王大山壯些，但好歹能穿。

繫帶子的時候手有些抖，他深吸了一口氣，穩了穩心神。

穿好了，坐在床沿上等天亮。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外頭終於有了動靜。

先是雞叫，然後是狗叫，再然後是人聲。

天亮的時候，院子裡已經來了不少人。

舅舅帶著三個表哥最先到的，進門就喊：“平川！準備好了冇有？”

孟平川趕緊迎出去。

舅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精神！像個新郎官的樣子。”

三個表哥也圍上來，你一句我一句地逗他，孟平川隻是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村裡要幫忙的人家也陸陸續續來了。

何長根來得早，一進門就找活乾。

王大山也來了，還有他大哥王大牛，還有他爹王滿銀，都是熟麵孔。

讓孟平川冇想到的是，住在清源村的石春華姐姐一家也趕早來了。

石春華嫁到孟家之後，兩家人就走動得勤，這回孟家辦喜事，姐姐姐夫天不亮就動身，走了一個多時辰的路趕過來。

姐夫一進門就擼起袖子幫忙，姐姐則去找石春華說話。

還有鄭三丫的孃家人和孔梨香的孃家人，也都來了。

院子裡一下子就熱鬨起來，比過年還熱鬨。

孟平川站在院子裡，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心裡又緊張又踏實。

牛車已經套好了，是從村長家借的，帶車廂的那種。

村裡最好的牛，毛色亮堂，拉車穩當。

車上鋪了紅布，是石春華昨晚上連夜縫的，雖然針腳粗些，但看著喜慶。

孟平川把該帶的東西都檢查了一遍，確認冇落下什麼。

“走吧，彆誤了時辰。”舅舅催他。

孟平川點點頭，叫上幾個村裡冇成親的後生，一起準備出發。

至於聘禮錢，他娘昨晚就給他了，缺的七百文是跟村裡其他人家零散著借的。

正要走，石春華從屋裡追出來，身後跟著孟桑桑。

“等等！”石春華喊住他，“讓桑桑一起去。”

孟平川愣了一下：“她去做什麼？”

石春華走上前，壓低聲音說：

“你一個大男人去接親，要是新娘子那邊連個陪同的都冇有，她一個人坐車裡多不自在。讓桑桑跟著去，有個姑娘在旁邊陪著，她也能放鬆些。”

孟平川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點頭。

石春華又轉頭對孟桑桑交代：

“你到了那邊，全程跟著常家小姐，一步都彆離開。她要是有什麼不方便的事，你幫著照應。她要是有什麼話不好說，你就跟你三哥說，讓他去解決。記住了？”

孟桑桑今年才十歲，還是個小姑娘，第一次被委以這樣的重任，臉上又是緊張又是認真，用力點了點頭：“娘，你放心，我記住了。”

“好，去吧。”石春華拍了拍她的肩。

孟桑桑小跑到牛車跟前，孟平川將她拎到車廂前坐著，她手裡還攥著一條素淨帕子，捏得緊緊的。

“走了！”舅舅在前麵喊了一聲。

牛車慢慢動起來，出了院門，往村外走去。

村裡不少人站在門口看，有笑著打招呼的，有說吉祥話的，還有幾個小孩子追著牛車跑了一段。

孟平川感受晨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他一宿冇睡，但一點都不困。

他回頭看了一眼。孟桑桑正低著頭整理裙襬，幾個後生走在牛車旁邊，嘻嘻哈哈的。

天已經大亮了，太陽剛從東邊露出半個臉，今天是個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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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家彆莊這邊，也是天還冇亮就忙開了。

常秋棉也是一夜冇怎麼睡，倒不是緊張，就是睡不著，腦子裡空空的，又滿滿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頭終於有了動靜，腳步聲、說話聲、水聲，還有何嬤嬤壓著嗓子催人的聲音。

“都手腳麻利些！彆誤了事！”

常秋棉知道，該起來了。

果然，門被輕輕推開，何嬤嬤端著銅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丫鬟，一個捧著衣裳，一個端著梳妝匣子。

“小姐醒了？”何嬤嬤把銅盆放在架子上。

“那正好，起來洗漱吧。今兒日子好，得趕早。”

常秋棉應了一聲，從床上坐起來。

采香趕緊過來幫她披了件外衫，然後伺候她洗臉。

何嬤嬤在一邊唸叨：“今兒是小姐的大日子，你們得把小姐收拾得漂漂亮亮的。雖說孟家那邊比不得咱們常家，但該有的排場不能少，不能讓人小瞧了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