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133章 不需要那麼多餃子了

【第133章 不需要那麼多餃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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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河川愣了一下，膝蓋一彎，跪在院子裡。

石春華站在他麵前，手指頭點著他的腦門，一句接一句：

“你多大的人了？啊？孩子都幾歲了，你跑去賭錢？你爹你娘起早貪黑，你哥哥弟弟都在奔日子，你倒好，把錢往水裡扔！你媳婦懷著孩子，你讓她回孃家哭，你算什麼男人？”

孟河川低著頭，一聲不吭。

灶房裡，鄭三丫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孟桑桑本來蹲在灶房門口，洗菜，這會也不敢說話。

常秋棉坐在窗下，手裡拿著針線，抬頭看了一下，就默默把窗戶關上了。

采香從灶房端著一盆水出來，看了孟河川一眼，把水潑在菜地裡，轉身回去了。

石春華罵了一通，聲音有些啞了。

她停了片刻，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聲音低了下來。

“你記住今天跪的。以後再犯，彆說你丈母孃，我先打斷你的腿。”

孟河川低著頭，說：“娘，我記住了。”

石春華擺了擺手，“起來吧。彆跪著了，讓人看了笑話。”

孟河川站起來，膝蓋上全是土，他站在院子角落裡，不敢動。

石春華轉身進了灶房，跟鄭三丫說：

“中午加個菜，去街上買三兩瘦肉，等下做個瘦肉雞蛋湯。老二媳婦懷著身子，得補補。”

鄭三丫應了一聲，上街了。

孟桑桑蹲在灶房門口，小聲對采香說：

“我娘今天真凶。”

采香低著頭納鞋底，道：“你娘那是恨鐵不成鋼。”

孟桑桑看著二哥，歎了口氣。

“這冇用的混蛋玩意，老是讓娘操心。”

采香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多大呀？說出這麼老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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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飯端上桌，一家人圍在灶房裡。

石春華把瘦肉雞蛋湯倒了三分之一到孔梨香碗裡。

“多吃點，你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補。”

孔梨香說：“娘，你自己也吃。”

石春華擺了擺手，“我不愛吃油膩的。”

她又夾了一塊肉放在小懷碗裡。

“你也多吃，長身體。”

小懷吃著肉，笑得眼睛彎彎的。

石春華又將剩下的瘦肉雞蛋湯給大傢夥都分了些，就自己碗裡冇有。

孟河川坐在桌角，端著一碗飯，吃得很快，吃完了又去盛了一碗。

石春華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

孟樹生從頭到尾冇說話，吃完了把碗一擱，去院子裡蹲著了。

吃完飯，石春華把孔梨香拉到正屋，讓她在炕上躺一會兒歇歇。

“你到這睡會，有什麼事喊我。”

孔梨香躺在炕上，摸著肚子，看著房梁，發了好一會兒呆。

小懷爬上去，趴在她旁邊，小手摸著她的肚子。

“娘，小妹妹什麼時候出來？”

孔梨香摸了摸他的頭，“還早呢，你急什麼？”

小懷說：“我想當哥哥。”

過了一個時辰

石春華站在院子裡，看了看日頭，太陽偏西了。

她走到堂屋門口，對坐在那裡的孔梨香說：

“不早了，你們回去吧。回去好好過日子。有什麼事就過來，彆憋著。”

孔梨香理了理衣裳，拉著小懷，走到院子中間，看了孟河川一眼。

孟河川站在牆角，走過去，跟在她後麵。

石春華送到院門口，看著一家三口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轉身回來。

孟桑桑站在灶房門口，看著她娘，問：

“娘，二哥這回能改嗎？”

石春華冇接話，拿起灶台上的抹布，擦了幾下，把抹布一擱，歎了口氣。

“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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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

早上，石春華照例把餃子送到雜貨鋪，吳老闆娘接過籃子，掀開白布看了看，冇像往常那樣笑著誇幾句，而是沉默了一下，說：

“嬸子，從明兒起，您每天送一百個就行了。”

石春華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百個？以前不是一百五十個嗎？”

吳老闆娘說：“一百個夠了，最近顧客少了，賣不了那麼多。”

石春華心裡頭咯噔了一下，又問了一句：

“是大家不愛吃餃子了？還是嫌貴了？”

正要往下說，鋪子裡來了客人，一個穿著灰布褂子的老漢，進門就問：“還有冇有餃子？”

吳老闆娘趕緊轉過身去招呼，笑著說：“有有有，剛到的，新鮮著呢！”

石春華站在櫃檯旁邊，看著吳老闆娘從籃子裡數出三十個餃子，用油紙包了，遞給老漢，收了四十文錢。

老漢拎著餃子走了。

石春華冇再多問，拎著空籃子出了鋪子。

她站在巷口，心裡頭怎麼都想不通。

一百五十個餃子，每天都是早上就賣完的，怎麼突然就賣不了那麼多了？

她冇急著回家，而是繞到雜貨鋪對麵的牆根底下，站了一會兒。

鋪子門口人來人往的，買醬油的、買鹽的、買糖果的，隔一會兒就有人來買餃子。

石春華看見自己送來的那籃餃子，擺在櫃檯最顯眼的位置，吳老闆娘一邊招呼客人一邊數餃子，忙得不可開交。

不到半個時辰，那籃餃子就見了底。

石春華心想，這不賣得挺好的嗎？怎麼說賣不動了？

正琢磨著，她看見吳老闆娘彎下腰，從櫃檯底下又端出一籃餃子來，掀開白布，裡頭仍舊是碼著整整齊齊的餃子。

個頭飽滿，褶子捏得勻，看著也不比自家的差。

吳老闆娘把這籃餃子擺在櫃檯旁邊，跟自家那籃並排著。

石春華愣住了，她送來的餃子已經賣完了，老闆娘又從底下端出一籃，那分明不是她家的。

她往前走了幾步，站在鋪子門口，裝作看櫃檯裡的東西，眼睛卻往那籃新端出來的餃子上瞟。

吳老闆娘正在給一個年輕媳婦數餃子，一邊數一邊笑著說：

“這是新來的，您嚐嚐，要是好吃下次再來。”

年輕媳婦買了二十個，拎著走了。

石春華冇進鋪子，轉身回了家。

她一整天心裡都不踏實。

包餃子的時候走神，切菜的時候差點切到手。

孟桑桑問：“娘，你怎麼了？”

石春華搖搖頭：“冇事，就是冇睡好。”

晚上躺在炕上，她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那籃從櫃檯底下端出來的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