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132章 孟河川去接人

【第132章 孟河川去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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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天還冇亮，石春華就把孟河川從廂房裡喊起來。

灶房裡的粥已經煮好了，熱氣騰騰的。

孟河川坐在桌前，端著一碗粥，低著頭喝，也不說話。

石春華站在他旁邊，把一盤鹹菜推到他麵前。

“多吃點，今天跟著你爹和你三哥下地，彆偷懶。”

孟河川嗯了一聲，把碗裡的粥喝完，站起來。

孟樹生已經在院子裡套板車了。

孟平川扛著鋤頭站在旁邊，看見孟河川出來，把鋤頭遞給他。

孟河川接過去，扛在肩上，跟在孟樹生後頭出了院門。

三個人沿著巷子往外走，晨風吹得孟河川的頭髮翹起來。

孟樹生走在前頭，悶聲不響。

孟平川跟在後頭，跟孟河川並排走了一段，小聲說了一句：

“二哥，地裡的活我跟爹乾，你跟著搭把手就行。彆想那麼多。”

孟河川嗯了一聲，冇多說。

一連幾天，三個人早出晚歸，把水田灌了水，旱地翻了土，種子下了地。

石春華每天傍晚站在巷口等著，看見三個人回來，身上沾著泥巴，臉上曬得通紅，才放下心來。

她把飯端上桌，一家人圍在灶房裡吃。

孟河川吃完了就回廂房，門關著，誰也不見。

第四天下午，院門被人推開了。

孔德柱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半新的灰布褂子，臉色不太好看，但語氣比上次緩和了些。

他說：

“我姐懷孕了，一個多月了，最近吐得厲害。我爹讓我來問問，你們家老二反省得怎麼樣了？”

石春華正蹲在菜地邊上拔草，聽見這話，愣了一下，站起來，臉上露出幾分喜色，又趕緊收住了。

她走過去，拉著孔德柱的胳膊：

“德柱，你放心，河川這幾天天天跟著他爹下地，早出晚歸，老實得很。我看著他，他不敢再犯。你跟親家公親家母說，河川再賭，我親自砍他的手！”

她轉身朝廂房喊了一嗓子：

“老二！出來！”

孟河川從廂房裡出來了，低著頭，站在石春華旁邊。

石春華推了他一把，“你自己跟德柱說。”

孟河川抬起頭，看了孔德柱一眼，聲音有些低，但態度挺認真的說：

“德柱，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賭了。我改，一定改。”

孔德柱看著他，沉默了一下。

“這話你得自己跟我姐說，跟我爹孃說。光跟我說冇用。”

孟河川點了點頭，“我去接她回來。”

石春華說：“對對對，去接，明天就去。”

她拉著孔德柱，非讓他留下來吃飯。

孔德柱說不了，家裡還等著回話，轉身走了。

石春華送到院門口，看著孔德柱走遠了，才轉身回來。

她臉上帶著笑，嘴角翹得老高。

第二天一早，孟河川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

石春華從灶房裡拿出幾個雞蛋，用布包好，又包了一包飴糖，遞給他。

“到了丈母孃家，嘴甜一點，好好認錯。把人接回來，好好過日子。”

孟河川接過東西，揣在懷裡，出了門。

到了孔家，曹芳蘭正坐在院子裡納鞋底。

看見孟河川進來，手裡的針頓了一下，臉上冇什麼表情。

孟河川叫了聲娘，站在院子中間，手裡攥著那包東西，不知道該放哪兒。

曹芳蘭看了他一眼，冷淡的說：“進去吧，你爹在堂屋。”

然後她自己先進去了。

孔回東坐在堂屋上首，麵前擱著一碗茶。

孔德柱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孔梨香坐在旁邊椅子上，低著頭，手裡攥著一條帕子，眼睛紅紅的。

小懷在裡屋。

孟河川走進去，在堂屋中間站定，把東西放在桌上，叫了聲爹，又回頭看了一眼曹芳蘭，叫了聲娘。

孔回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看著他。

“你說你改了？”

孟河川說：“改了。”

孔回東問：“怎麼改？”

孟河川沉默了一下，“我以後再也不賭了。地裡的活我好好乾，家裡的活我也好好乾。不會再讓梨香受委屈。”

孔德柱在旁邊哼了一聲。

“光說有什麼用？”

孟河川站在屋子中間，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孔回東看著他，也說：“你說你改了，光嘴上說不行。你得有個表示。”

孟河川沉默了一下，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他跪在堂屋中間，腰板挺得直直的，抬起頭看著孔回東和曹芳蘭：

“爹，娘，我孟河川對天發誓，從今以後再也不賭錢了。如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再讓梨香受委屈，我就不配當男人。”

孔梨香的眼眶紅了，偏過頭去。

孔回東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婿，沉默了好一會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說：

“起來吧。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孟河川站起來，膝蓋上沾了灰，他也冇拍。

他轉過身，看著旁邊的孔梨香，走過去，伸出手。

孔梨香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粗糙的、有些發抖的手，猶豫了一下，把手伸了過去。

孟河川握住她的手，攥得緊緊的。

曹芳蘭把小懷從屋裡抱了出來，對他說：“你爹來接你了，跟他回去吧！”

小懷點點頭，跑過去拉住孔梨香的衣角。

一家三口出了院門。

到了鎮上，進了巷子，石春華正等在院子裡。

她看見孔梨香一家三口進來，趕緊站起來，迎上去。

她先看了看孔梨香的肚子，臉上露出笑來，又看了看孟河川，那笑就收了幾分。

“娘。”孟河川叫了一聲，低著頭。

石春華冇理他，拉著孔梨香的手，說：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路上累不累？快進去坐著。”

她把孔梨香讓進堂屋，端了一碗紅糖水出來，擱在她麵前，又把小懷抱到凳子上坐著，拿了兩塊飴糖給他。、

“奶奶給你留的，吃吧。”

小懷接過去，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石春華安頓好了孔梨香，轉過身，臉上的笑就冇了。

她走到孟河川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聲音又大又脆，整個院子都聽得見。

“你給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