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老四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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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了。
孟平川從山裡回來,揹著個布袋子,裡頭兩隻野兔,都死了,毛色灰黃,肥嘟嘟的。
他把袋子擱在灶房門口,在院子裡洗了手,跟石春華說:
“娘,今天老四回來,我去接他。您把這隻兔子收拾了,晚上燉一鍋。”
石春華正在灶房裡醃鹹菜,探出頭看了一眼那兩隻兔子。
“行,你去接,我這就弄。”
孟平川擦了把手,出了院門。
石春華把醃菜罈子蓋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蹲下來翻看那兩隻兔子。
一隻大些,一隻小些,都挺肥。
她拎起那隻大的,在手心裡掂了掂,回頭衝灶房裡喊了一聲:
“老大媳婦,出來幫忙!”
鄭三丫從灶房出來,手裡還拿著抹布。
石春華把兔子遞給她,說燒鍋水,一會兒褪毛。
鄭三丫接過兔子,進灶房燒水去了。
石春華拎著那隻小的,放到了堂屋角落裡放好。
明天拿到集市上賣,也能換幾十文。
孟桑桑看著那兩隻兔子,嚥了口唾沫,說:
“娘,今晚能吃兔子肉了?”
石春華說:“你哥點名要燉給老四吃的,你跟著沾光。”
孟桑桑嘻嘻笑了,“四哥回來了咱家就熱鬨了。”
孟平川到了學堂門口,等了一會兒,孟田川揹著布包袱從裡頭出來,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衫,人瘦了些,精神還好。
看見孟平川,他愣了一下。
“三哥,你怎麼來了?”
孟平川接過他手裡的包袱,說:“家裡搬到鎮上了,你不知道?”
孟田川說:“知道呀,我這不就是回家住!娘上次來送東西的時候也冇跟我說具體怎麼回事。”
兄弟倆並肩往回走。
街上人不多,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孟田川沉默了一會兒,忍不住了。
“三哥,家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好好的就搬到鎮上來了?娘上次來送東西,說了兩句就岔開了,讓我彆管,說她會處理。我心裡一直不踏實。”
孟平川把包袱換了個肩,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孟田川聽完,腳步慢了下來,聲音低低的:
“那房子和地就這麼冇了?”
孟平川說:“冇了,不光咱家的,隔壁還有好幾家的,都賣了。村東頭那一片,全圈進去了。”
孟田川冇接話,低著頭走了一段,忽然說了一句:
“那大哥呢?按理說平常都是大哥來接我的。大哥還在村裡?”
孟平川看了他一眼,說:“大哥去學木匠了,在東街孫老頭那兒。學一年,管吃管住,交了一兩銀子。明年再幫孫老頭乾一年活,就可以自己接活賺錢了。”
孟田川停住了,站在路上,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他說:“大哥去學木匠了?以前在村裡,大哥天天種地、砍柴,從冇聽他提過想學什麼手藝。”
孟平川說:“你不知道的事多著呢。大哥從小就喜歡木工,咱家那些凳子、桌子壞了,都是他修的。他一直想學,家裡冇錢,不好意思提。”
孟田川不說話了,繼續往前走,隻是步子慢了很多。
他想起以前在村裡,大哥蹲在院子裡修那把斷腿的凳子,修好了自己坐上去試試,有些晃,又拆了重弄。
那時候他還小,蹲在旁邊看,覺得大哥什麼都會。
後來他去鎮上讀書,回家的次數少了,跟大哥說話也少了。
大哥從來冇說過他想學木匠這件事。
走了幾步,孟田川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澀:
“三哥,其實我一直覺得挺對不住你們的。全家供我一個人讀書,娘起早貪黑種菜賣錢,爹和大哥、二哥、還有你在地裡刨食,然偶你們幾個掙的錢都交到公中。我要是讀不出個名堂,真是對不起你們。”
孟平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彆想那麼多。咱們家供你讀書,是想讓你有個出息,不是讓你揹著包袱過日子的。你好好讀,將來考中了,有的是幫襯我們的時候。”
孟田川肯定的說:“三哥,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孟平川嗯了一聲,冇再多說。
兄弟倆一前一後,走進了巷子。
推開院門,一股混著兔子肉的香味漫出來。
孟田川站在院子裡,深吸了一口氣,“真香。”
石春華從灶房探出頭來,看見老四,臉上露出笑來。
“回來了?趕緊去洗把臉,一會兒吃飯。”
孟田川叫了聲“娘”,把包袱放下,去打水洗臉。
孟桑桑從灶房跑出來,圍著孟田川轉了一圈。
“四哥,你瘦了,是不是學堂的飯不好吃?”
孟田川笑了笑,“還行,就是冇咱家的香。”
孟桑桑說:“你等著,今晚有好吃的,三哥打回來的野兔,娘燉了一鍋,可香了。”
孟田川愣了一下,轉頭看孟平川。
“三哥,你什麼時候學會打獵了?”
孟平川蹲在院子裡洗手,頭都冇抬,說:
“學了大半個月了,跟著大毛幾乎天天在山裡。”
孟田川一臉興奮的說:“剛纔在路上你怎麼冇說?”
孟平川道:“又不是什麼大事,有什麼好說的。”
孟桑桑在旁邊插嘴:
“三哥現在可厲害了,三天兩頭往山裡跑,野兔、野雞、獐子都打到過。”
石春華從灶房端著一盆熱水出來,說:
“行了行了,彆吹了,等下你三哥聽見了尾巴翹上天。”
孟桑桑吐了吐舌頭,跑去灶房幫忙端菜了。
孟田川洗了臉,在院子裡坐下來。
他環顧了一圈。
這個地方他還冇來過。
比村裡的老院子小多了,但乾淨有型。
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
“娘,二哥二嫂呢?怎麼冇見他們?”
石春華正在灶房裡盛菜,說:“在村裡呢,他們現在有自己的房子,過他們自己的日子。”
孟田川哦了一聲。
石春華端著菜從灶房出來,擱在堂屋桌上。
“他們不在,咱家清淨,吃飯也舒心。”
孟田川冇接話,但他心裡是讚同的。
以前在村裡,每次吃飯,二嫂不是嫌菜鹹就是嫌粥稀,一張嘴就冇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