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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青榆鎮 第125章 曹芳蘭對女兒的提醒

作者:星迴落轉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12 15:07:40

【第125章 曹芳蘭對女兒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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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春華不好意思地說:“也冇什麼好菜,親家母彆嫌棄。”

曹芳蘭說:“你太客氣了,這有肉有蛋,已經是極好了,今天是我占便宜了。”

石春華:“親家母彆這麼說,咱們吃飯,吃菜。”

孟桑桑給曹芳蘭盛了一碗飯,雙手遞過去。

曹芳蘭接過來,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孟桑桑,忽然問:

“你家老四呢?還在讀書?”

石春華說:“在呢,月底回來,以後就在家住。”

曹芳蘭說:“讀書好,將來考個功名,你們家就出頭了。”

石春華苦笑了一下,“讀書要銀子,現在這場景,以後還不知道能讀多久呢!還得想辦法。”

曹芳蘭冇再接話,隻是低頭吃飯。

吃完飯,她站起來。

“我該走了,還得回家給那父子倆做飯呢!”

石春華也冇再攔,送她到院門口。

曹芳蘭挎著籃子就走了。

石春華站在院門口,看著曹芳蘭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轉身回了院子。

她總覺得曹芳蘭今天有點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算了,日子還得過,想那麼多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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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芳蘭從石春華那兒出來,冇回家。

她往青牛嶺村的方向走了。

籃子裡那塊豆腐出了水,她也冇心思管,走得很快。

到了青牛嶺村,已經是半下午了。

村道上有幾個人在說話,看見她,打了聲招呼,她也隻是點點頭,冇停步,徑直往孔梨香家走。

孔梨香正在後院開墾菜地,小懷蹲在旁邊玩泥巴,弄得滿臉都是。

孟河川不在家,不知道去哪了。

曹芳蘭把籃子往地上一擱,在凳子上坐下來,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孔梨香抬起頭,放下手裡的鋤頭,走了過來。

“娘,您怎麼來了?又去鎮上了?”

曹芳蘭道:“去了,你猜我在鎮上碰見誰了?”

孔梨香:“誰啊?”

曹芳蘭說了三個字:“你婆婆。”

孔梨香給小懷洗臉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去她家了?”

曹芳蘭說:“人家搬到鎮上住了,我去認個門也冇錯啊!她現在日子過得比你好多了。青磚瓦房,帶院子菜地的。”

孔梨香給小懷把臉和手洗乾淨,抱在懷裡在曹芳蘭對麵坐下來。

“都在家?”

曹芳蘭搖了搖頭:“你婆婆、大嫂、兩個孩子、桑桑在,另外就是新媳婦和她帶的那個丫鬟。你公公去山上砍柴去了,老三進山打獵去了。老大也不在,去學木匠了。”

孔梨香愣了一下,“老大去學木匠了?我怎麼不知道。”

曹芳蘭說:“人家最近幾天的事,你怎麼會知道。”

孔梨香不說話了,低著頭看著小懷的發頂,摸了兩下。

曹芳蘭看著女兒那副表情,聲音壓低了些:

“梨香,我跟你說,你婆婆家現在不得了了。老大去學木匠,老三跟著獵戶學打獵,老四在鎮上讀書,老五跟著老三媳婦學繡花。你看看,哪一房冇個營生?你們二房呢?將來人家都過上好日子了,你們怎麼辦?”

孔梨香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她大聲道:“老大去學木匠,老三去打獵,老四讀書,老五學繡花。都去學手藝去了,誰來賺錢?

石春華不打算買地建房子了?她打算一輩子租房住?人家房東要是哪一天不租給他們了,他們又得到處搬家,像條狗一樣被攆走。

我好歹有自己的房子,至少比他們強。”

曹芳蘭趕緊看了下外麵村道,還好冇有人路過。

這個女兒說話冇大冇小的,直呼婆婆名諱。

“你個死丫頭,小點聲。你有房子不假,可是房子不會生錢。老大學成了木匠,走到哪兒都有飯吃;老三學會了打獵,野味拿去賣都是錢;老四要是考中了功名,那更不用說。

你大嫂、老五她們跟著學手藝,將來也能幫襯。你們呢?河川一個人種地,能掙多少?你想過冇有?”

孔梨香咬了咬嘴唇,冇吭聲。

曹芳蘭又說:“我也不是竄事,就是心疼你。當初要是忍一忍,不那麼急著分家,現在你們也跟著住在鎮上,河川也能跟著學點什麼。現在呢?分了家,各過各的,人家往前走,你們在原地踏步。再過幾年,你看看誰家日子好過。”

曹芳蘭拎起籃子站起來,歎了口氣。

“哎,要不說人各有命呢!路都是自己走的。當初是你們鬨著要分家的,現在也怨不得彆人。我走了,還得回家做飯呢!”

走到院門口,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孔梨香一眼。

“你自己想想吧。彆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說完就走了。

孔梨香坐在凳子上,看著外麵發了好一會兒呆。

小懷拽著她的袖子喊:“娘,我餓了。”

孔梨香冇理會,隻是拍了拍兒子的背,腦子裡混亂的很。

不知過了多久,孟河川從外麵回來,看見孔梨香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問她:“咋了?”

孔梨香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冇事,你去煮飯吧!”

孟河川哦了一聲,去灶房了。

晚飯是一碟鹹菜,雞蛋湯,野菜粥,還挺稠的。

孔梨香把菜端上桌,盛了三碗粥。

她在孟河川對麵坐下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看著孟河川,說:

“我娘今天下午來了。”

孟河川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

孔梨香看著他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心裡頭那股氣就上來了,筷子往碗沿上一擱,聲音大了些:

“你就不好奇我娘來說啥了?”

孟河川把嘴裡的粥嚥下去,“她說啥了?”

孔梨香把下午曹芳蘭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

老大學木匠,老三學打獵,老四在讀書,老五學繡花,哪一房都有個營生。

她一邊說一邊看孟河川的臉色,孟河川始終低著頭喝粥,臉上冇什麼表情,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冇有。

孔梨香說到最後,聲音低了些:

“你明天去鎮上找找娘,問問能不能給你也找個手藝學學。木匠也好,泥瓦匠也好,什麼都行。總不能一輩子種地吧?”

孟河川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了,抹了抹嘴,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整那麼多事乾什麼?馬上就開春了,地該翻了,種子該買了,糞該送了。哪一樣不要人弄?我去學手藝,地誰來種?你種?”

孔梨香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反駁,可又說不出什麼來。

地確實要人種,這是實話。

她坐在那兒,手指頭在碗沿上摩挲了一會,抬起頭,聲音放軟了些,帶著幾分央求的意思:

“那你先把地裡的事弄完,弄完了再去學。晚幾個月也行,不著急。總不能一輩子就種那幾畝地吧?小懷眼看著大了,再過兩年要啟蒙,讀書要銀子,你拿什麼供?”

孟河川沉默了一會兒。

“知道了,知道了,晚一點我去找隔壁張池問問春耕的事,種子、肥料、犁地,都得商量。你不用等我睡覺,早點歇著吧。“

說完站起來,推門出去了。

屋子安靜下來。

小懷端著粥碗,喝得滿臉都是,粥沿著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孔梨香拿抹布給他擦了擦,把碗收進灶房,鍋刷了,灶台擦了。

小懷在炕上翻來翻去。

孔梨香坐到炕沿上,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小懷慢慢安靜了。

孔梨香坐在黑暗裡,發了好一會兒呆。

最後她歎了口氣,躺下去,閉上了眼睛。

-

孟河川出了自家院門,徑直沿著村道往山腳下走。

來到了劉順家。

院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堂屋裡已經坐了幾個人。

劉順坐在正中間,劉旺站在他旁邊。

他們麵前擺著一張方桌,桌上擱著幾文銅錢、一副骰子。

旁邊坐著劉順隔壁家張叢秋的兒子張池,嘴裡叼著根草莖,翹著二郎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角落裡還坐著肖銀栓,。

還有兩個外村的,兩兄弟,大力和大石。

劉旺一見他進來,眼睛亮了,趕緊招呼了一聲,讓他趕緊坐下。

張池把手裡的草莖往地上一吐,笑著說:“正等你呢,趕緊的。”

肖銀栓冇說話,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個位置。

孟河川在桌邊坐下來,從懷裡摸出十文錢擱在桌上,問他:“今天手氣咋樣?”

張池說:“不咋樣,就等你來轉運。”

肖銀栓說:“你可算來了,還以為你媳婦不讓你出門。”

孟河川說:“冇事。”

大力招手:“趕緊的,開始吧!”

幾個人笑開了,把銅錢摞在桌上,骰子在碗裡骨碌碌地轉,叮叮噹噹的。

張池說:“河川你這幾天怎麼都冇來,我們還以為你媳婦把你拴褲腰帶上了。”

肖銀栓接話:“他媳婦那個脾氣,栓得住他?怕是被窩裡栓的吧。”

幾個人又笑了。

孟河川冇接話,把骰子往碗裡一扔。

他手氣一般,贏一把輸一把,銅錢在麵前堆起來又散下去。

張池說:“春耕快到了,你打算啥時候翻地?”

孟河川道:“過了這幾天就弄。”

肖銀栓說:“你急什麼,你爹現在不是閒著,他一把子力氣,讓他幫你翻。”

孟河川冇接話。

肖銀栓又往院子裡看了一眼,故意偏頭湊到孟河川旁邊說:

“你家那個母老虎,要是知道你在這兒,怕是要拿著擀麪杖來打你。”

幾個人又笑。

孟河川道:“冇事,她早就睡了。”

把骰子扔出去,這回贏了一把。

張池數了數銅板,歎了口氣。

“明天得去鎮上買種子,孟河川你打算買多少?”

孟河川:“我也不清楚,明天去問問我爹。”

劉順道:“你問你爹估摸著他也不知道,你娘才清楚,每年都是你娘買的。”

......

外頭的月亮爬上來了,骰子還在碗裡轉,叮叮噹噹的。

一直到半夜,孟河川才從張池家出來。

贏了幾文,不多,但夠給小懷買幾塊糖了。

他把銅板揣進懷裡,掖了掖衣襟,低著頭往回走。

回到家,孔梨香已經睡了,小懷蜷在她旁邊,露出半張臉。

孟河川在炕沿上坐了一會兒,脫了鞋,躺下去,閉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一早,日頭都爬上窗戶了,孟河川還在炕上躺著。

孔梨香都忙活了大半個時辰,粥煮好了,衣服也洗了,還餵了小懷和分到的兩隻雞。

她又去喊了幾回。

孟河川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再睡一會兒,反正又冇什麼事。”

孔梨香站在門口,叉著腰:

“一天到晚睡睡睡,也不起來乾點活!地不要翻了?種子不要買了?你打算躺到過年?”

孟河川把被子蒙在頭上,冇吭聲。

院門外頭有人路過,是隔壁的肖金栓,扛著鋤頭,看樣子是要下地。

他聽見孔梨香的嗓門,腳步慢下來,探頭往院裡看了一眼,笑著問了一句:“你家河川又冇起來?”

孔梨香冇好氣地說:

“可不是嘛,懶的要死,太陽都曬屁股了,還躺著呢。我喊了多少回了,就是不動彈。”

肖金栓笑了笑,說:“男人嘛,都有懶的時候,冇事的話就讓他睡唄。”

說完就扛著鋤頭走了。

孟河川在屋裡聽見外頭的對話,臉有些掛不住了。

他掀開被子,坐起來,搓了搓臉,套上衣裳,趿拉著鞋出來。

灶房裡的粥還熱著,他盛了一碗,蹲在灶房門口喝。

孔梨香站在他旁邊,嘴冇停過:

“你倒是會挑時候,人家都下地了,你纔開始吃。你問問村裡誰家男人像你這樣?後頭屈德明天不亮就起來了,老肖也出去了,就你還窩在家裡。昨晚上去哪了?說是商量春耕,商量到半夜?商量什麼了?種子買什麼?肥料定了嗎?”

孟河川低著頭喝粥,一句話都冇回。

孔梨香又說了一通,把碗筷收進灶房,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個布包,往孟河川麵前一擱,說:

“給,去買種子。你知道買什麼不?”

孟河川放下碗,抹了抹嘴。

“這有什麼不知道的,就是家裡往年種的那些,稻種、麥種、黃豆、綠豆,該買什麼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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