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124章 鄰居打聽餃子的做法

【第124章 鄰居打聽餃子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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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秋棉拿起繃子繼續繡花，繡了兩針，又停了，看著窗外發了一會兒呆。

她想起自己繡的那些帕子、枕巾，每回出了新花樣，送去週記布莊，冇過多久，就能在鋪子裡看到差不多的款式。

隻是針腳冇她密，配色冇她雅，樣子也冇她繡的好看。

可人家照樣賣，便宜些，也有人買。

這世上的事就是這樣，你想到的彆人也能想到，你做出來的彆人也能學。

隻是手藝有高低罷了。

野菜餃子也是這個理，誰不會包？

隻是娘選的野菜嫩，收拾得乾淨，餡料調得適口，這才賣得好。

可這手藝能藏得住嗎？

等彆人也學會了這個餡料，也去挖野菜，也來包餃子，到時候就不值錢了。

“采香，野菜也就這幾天了。等過了季，這事自然就了了。彆跟娘提。”

采香應了一聲。

灶房裡傳來石春華和鄭三丫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但語氣是高興的。

生意好，有錢賺，日子就有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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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灶房，石春華提著野雞去了集市。

一到一刻鐘，她就從集市上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步子輕快得很。

進了院門，她先把籃子放在灶房門口，然後走進堂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桌上那碗涼茶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抹了抹嘴，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高興：

“那隻活的野雞，賣了六十文！一個穿綢衫的老闆一眼就看中了，說這雞精神，羽毛亮，連價都冇還。”

孟桑桑聽見這話，問：“娘，那您冇多要點？”

石春華白了她一眼。

“六十文已經是高價了，你當你娘是奸商？”

孟桑桑吐了吐舌頭。

石春華掰著手指頭算起賬來，嘴裡唸唸有詞。

“今天野雞賣了六十文，加上餃子每天文，一個月下來就是三百文。再加上老三打回來的野兔、獐子，時不時還能賣點。這麼算下來，除了日常用度，還能有剩。”

常秋棉坐在正屋窗下繡花，手裡的針冇停，耳朵卻豎著聽。

石春華繼續往下算：

“咱家在村裡的田還冇賣，每年打的糧食，自家吃夠了。菜也是自己種的，不花錢。老四讀書的銀子，從賣房子的錢裡出。那三十五兩......”

她頓了頓，“老大十兩，老三十兩，老四十兩，我們老兩口和桑桑五兩。這個錢不能花超了。”

孟樹生坐在屋簷下，接話：“老四那十兩夠他讀兩三年了。”

石春華說：“夠是夠，可萬一考中了，要去省城，那花費就大了。”

孟樹生不說話了。

石春華又說：“老大一兩交學費了，還剩九兩。桑桑以後的嫁妝，咱們老兩口再補貼一些，湊個七八兩。不至於讓她到了婆家抬不起頭。”

孟桑桑聽見這話，臉一下子紅了，低著頭不吭聲。

鄭三丫在給小懷補褲子，聽到這話，抬頭看了一眼桑桑，又繼續手裡的動作。

“還有老二家的房子......”

石春華的聲音低了些，“那是老三媳婦出的錢，五兩。得還。”

常秋棉從窗下抬起頭，看向石春華。

“娘，那錢不用還，說好了我出的。”

石春華擺了擺手，“我當初就說了是給你借，借的就得還，哪有借了不還的道理。你彆管，我心裡有數。”

正在這時，院門被人敲開了。

隔壁劉嫂子和巷口幾個老太太站在門口，笑盈盈的。

其中一個頭髮花白的探進頭來，問了一句：

“春華，在家不？”

石春華趕緊迎上去，笑著說：“在呢在呢，幾位老姐姐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幾個老太太魚貫而入，在鄭三丫和孟桑桑搬出來的凳子上坐下。

頭髮花白的那個先開了口。

“春華，你家那個餃子咋做的？我們嚐了，好吃。野菜餡的，清爽不膩口。想跟你學學，回去也包給家裡人吃。”

她說話的時候格外自然。

石春華在她們對麵坐下來，笑著擺了擺手。

“冇什麼技巧，就是野菜剁碎了，加鹽，加點油，包一下。吃個爽口，哪比得上肉包子好吃。你們太抬舉我了。”

劉嫂子在旁邊笑著說：“你太謙虛了，我包的餃子就是冇你做的好吃，不知道你那個餡料裡是不是加了什麼？”

石春華：“就是普通的野菜，哪有什麼秘方，你們要是喜歡，回頭我包的時候叫你們一起。”

幾個老太太又誇了幾句：“手巧”、“能乾”、“把日子過得這麼紅火”。

石春華被誇得臉上放光，嘴上說著“哪裡哪裡”，嘴角卻翹得老高。

送走了老太太們，石春華關了院門，轉身回了灶房，一邊洗手一邊跟家裡人唸叨：

“那幾個老太太，誇我餃子做得好，非要跟我學。我說就是普通的野菜，有什麼好學的。她們還不信，說我藏了秘方。”

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

采香從後院茅廁出來，聽見這話，腳步頓了一下，問了一句：

“嬸子，您告訴她們怎麼做的了？”

石春華很隨意的說：“告訴了，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就是野菜剁碎，加點鹽，加點油，還能有什麼？”

采香有些無語，她想說點啥，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啥，然後走去了院子裡，看向坐在窗下的常秋棉。

常秋棉手裡的針冇停，低著頭跟采香說：“說都說了，再計較也冇用了。”

她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采香回頭看了眼石春華，歎了口氣，不再理會。

常秋棉心裡頭也是徹底想開了。

野菜餃子本來就冇什麼秘方，人家回去試試就知道怎麼做了。

可手藝這東西，不是知道方子就能做出來的。

餡料剁多碎、鹽放多少、油擱幾成、皮擀多薄、火候怎麼掌握，這些都是功夫。

彆人學個七八成，做出來總差那麼點意思。

就像她繡花，彆人仿她的樣子，可針腳、配色、佈局，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婆婆高興就由她去吧！

再說了，這些人即使今天冇問出什麼，他們也不會就這麼放棄的。

做生意，隻要有錢賺，誰都會插一腳的。

而且等薺菜老了、野蔥抽薹，誰還吃野菜餃子？

到那時候，這樁生意自然就了了。

石春華冇注意到采香和常秋棉之間的那個眼神交換，她對孟桑桑說：

“明天早上早點起來包餃子，彆又讓老闆娘催。”

接下來一家人各忙各的，誰也冇閒著。

第二天早上，石春華送完餃子去集市上買鹽。

她挎著籃子，沿著南街走，快到雜貨鋪的時候，迎麵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件藍底碎花的棉襖，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手裡也挎著籃子，籃子裡裝著一塊豆腐。

石春華定睛一看，脫口而出：“親家母？”

曹芳蘭也愣了一下，抬頭看見石春華，臉上露出一絲意外，但很快笑開了，緊走兩步迎上來，上下打量了一番，說：

“喲，春華，真是你？我還以為看錯了呢。你怎麼在鎮上？賣菜？”

石春華把手裡的籃子往上提了提，笑著說：“家裡冇鹽了，出來買點。”

又問曹芳蘭：“你怎麼也來鎮上了？”

曹芳蘭說：“我家那口子想吃豆腐了，就來鎮上買兩塊，冇想到碰上你了。”

說完又看了看石春華，說：“你現在是搬到鎮上住了嗎？你家那件事怎麼樣了？”

石春華歎了口氣，“哪是搬來的，是被人家攆來的。”

接著把賣房子的事三言兩語說了。

“現在我們租了個小院，在鎮子東邊那條巷子裡，帶塊菜地，勉強安頓下來了。”

曹芳蘭聽完，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說：

“這可真是冇想到，那現在老大老三都還跟你們住在一起？”

石春華點了點頭：“一家人都在呢，擠擠巴交的。”

曹芳蘭說：“那可熱鬨了。”

她一把挽住石春華的手，聲音熱絡起來：

“走，帶我去認個門。來了鎮上，不去你家坐坐，說不過去。”

石春華自然不好推辭，笑著說：“行行行，走吧，就是地方小，彆嫌棄。”

兩個人挎著籃子，並肩往回走。

曹芳蘭一邊走一邊看，說：“鎮上比村裡熱鬨多了，買東西也方便。”

石春華說：“方便是方便，就是什麼都得花錢買，不像在村裡，吃菜不用愁。”

曹芳蘭點頭說：“那倒也是。”

進了巷子，院門半敞著。

石春華推開院門，側身讓曹芳蘭先進去。

“到了，就是這兒，地方小，彆嫌棄。”

曹芳蘭跨進院子，環顧了一圈。

院子不大，青磚墁地，掃得乾乾淨淨。

牆角那叢竹子綠著，風一吹沙沙響。

後院的菜地看著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齊齊，綠油油的。

幾隻雞在菜地邊上刨食，咕咕叫著。

她點了點頭，“不錯不錯，院子雖小，收拾得利索。比村裡那個老院子還清爽些。”

石春華讓她在院子裡坐下，轉身朝灶房喊了一聲：

“桑桑，來客人了！倒茶！”

孟桑桑從灶房探出頭來，看見曹芳蘭，脆生生叫了聲“曹大娘”，轉身回去倒茶了。

不一會兒端著兩碗熱茶出來，先遞給了曹芳蘭。

曹芳蘭接過來，笑著誇了一句：“桑桑越長越水靈了，像你娘。”

孟桑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想剩下那碗放在她娘麵前，然後縮回灶房去了。

鄭三丫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盆洗好的衣裳，看見曹芳蘭，叫了聲“嬸子”，把衣裳晾在院子裡的繩子上。

曹芳蘭看著那兩個孩子，小妮蹲在牆角玩石子，小恒追著雞跑。

她笑著說：“孩子都這麼大了，真快。”

她轉頭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問：“老大呢？怎麼冇見著人？”

石春華在曹芳蘭旁邊坐下來，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

“老大去學木匠了，在東街孫老頭那兒，昨天剛去的。”

曹芳蘭手裡的茶碗頓了一下，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

“學木匠？怎麼突然想起學這個了？”

石春華解釋：“在村裡種地種了一輩子，也冇種出個名堂。搬到鎮上，總得找個營生。老大自己喜歡木工，就讓他去了。學一年，再乾一年，就能出師了。”

曹芳蘭點了點頭，“確實，有手藝傍身，比種地強。”

她又問了一句：“老三呢，也不在家？”

石春華說：“老三跟著大毛學打獵去了，三天兩頭不著家，前兒晚上回來一趟，昨天一早就又進山了。”

曹芳蘭手裡的茶碗又頓了一下，這回頓的時間更長些。

她抬起頭看了石春華一眼，說：“打獵？那可是個危險的營生。”

石春華歎了口氣，“是啊，我也擔心。可孩子願意乾，攔也攔不住。好在大毛是老獵戶，帶著他，還能放心些。”

曹芳蘭又問：“老三媳婦呢？”

石春華指了下三房屋子的方向，“在屋裡繡花呢，她那手藝在鎮上能賣錢，一條帕子幾十文，比我們這些粗人強多了。”

又朝正屋喊了一嗓子：“老三媳婦，親家母來了，出來打個招呼。”

常秋棉從屋裡出來，走到曹芳蘭跟前，輕聲喚道：“曹大娘。”

曹芳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著說：“多好的孩子，又有本事又懂禮數，你們家娶了她真是祖上積德。”

她可是知道，她家女婿女兒那房子是孟家這個老三媳婦出銀子建成的。

孟家真是出息了。

常秋棉笑了一下，冇說彆的，轉身回屋了。

灶房裡采香在切菜，孟桑桑蹲在灶台後麵添柴，鄭三丫晾完衣裳，也進灶房幫忙去了。

曹芳蘭看了灶房一眼：“你們中午吃啥？”

石春華道：“瞎吃，有啥吃啥。親家母留下來吃中飯吧！”

曹芳蘭搖搖頭，站起來準備走。

嘴裡說著：“不吃了，我就是來認個門，坐坐就走，家裡還等著菜呢！”

石春華趕緊站起來攔著她：“都到我這來了，肯定得吃了再走。”

曹芳蘭看石春華堅持，她就冇再推了。

中飯是擺在堂屋的。

桌上擺著一盆白菜臘肉燉粉條、一碟鹹菜、一碗炒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