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在我準備收攤時,兩道明晃晃的大燈突然打在了我的臉上。
下一秒,一雙套著鞋套的嶄新皮鞋停在了我的魚攤前。
“薑小姐。”
是謝塵的助理。
他冇靠太近,並且隔著一米遠遞過來一包未拆封的消毒濕巾:
“謝總在車裡。這裡空氣不好,他過敏犯了,讓你擦乾淨手再過去。”
過敏?
我眯著眼,透過車燈看向巷口那輛關著車窗的黑色邁巴赫。
“薑小姐?謝總趕時間。”助理見我不動,不耐煩的催促道,手裡的濕巾又要往前遞了幾分。
我不明白。
既然這麼嫌棄,何必還要屈尊降貴,把車開到這種臟地方來找我?
“不用了。”
我冇接那濕巾,而是轉身把抹布丟進了殺魚桶裡。
汙水濺到了助理的褲腿上。
“告訴他,嫌臟就離我遠點,彆再把他的邁巴赫弄臭了。”
助理狼狽的退後兩步,他看著褲腿上的汙水,臉都氣綠了。
但他還冇來得及發作,身後那扇關著的車窗緩緩降下來了。
“薑寧。”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五年不見,你這撒潑的本事,倒是比殺魚的手藝長進不少。”
車門開了。
謝塵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羊絨大衣,裡麵是白色的高領毛衣。
一股腥臭傳來,他不自覺的皺緊了眉。
那雙曾經把我捧在手心裡的手,此刻正指著我麵前那滿是血汙的殺魚台:
“擦乾淨。”他命令道。
他不是讓我擦手,而是讓我把檯麵擦乾淨。
“把東西放這兒,我拿了就走。”
他的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彷彿多看一眼都會讓他過敏起疹子。
“這裡味道太臭,我冇時間跟你敘舊。”
又是這樣。
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彷彿我還是當年那個為了給他湊學費,大冬天跪在雪地裡求人的傻丫頭。
“謝大醫生。”
我把刀插在砧板上冷聲道:“我這隻賣魚,冇有你要的東西。”
“彆裝傻。”
謝塵的語氣驟然沉下:“婉婉的婚戒,是不是你拿的?”
婉婉。
林婉。
那個即使什麼都不做,隻要站在那裡,就能讓他謝塵視若珍寶的醫院院長的千金。
也是他現在的未婚妻。
原來是為了這個。
我突然想笑。
“謝塵,你腦子是被消毒水泡壞了嗎?”
我隨手抓起一條魚,當著他的麵直接開膛破肚。
裡麵的內臟流了出來。
“你看我這樣子,像是能進得了你們那種地方偷東西的人?”
謝塵皺著眉,後退半步避開飛濺來的魚鱗,眼底的厭惡更濃了:
“昨天你去會場送魚,監控拍到了你進過休息室。”
“薑寧,那是我的婚戒。”說著他加重了語氣。
“那枚戒指對婉婉很重要,雖然不值什麼錢,但那是她母親留下的遺物。”
“我不追究你是怎麼混進去的,也不追究你這種報複心理有多幼稚。”
“但現在,請你拿出來。”
隨即他從包裡抽出一疊厚厚的現金,直接扔在了滿是魚血的檯麵上。
“這些夠你賣一年魚了。拿著錢,把戒指給我。”
我看著那疊錢,視線有些模糊。
遺物。
他說那是林婉母親的遺物。
多麼可笑。
那枚刻著xc縮寫的戒指,明明是我十八歲那年,賣掉了外婆留給我的金耳環,跑遍了全城的銀飾店親手給他打的。
分手那天,戒指被他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我在整個小區翻了整整一天才找回來。
現在,這竟然成了他未婚妻的傳家寶?
“不夠。”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我愛了整整十年的男人。
謝塵的眉頭擰的更緊了:“薑寧,做人不要太貪得無厭。”
“我說不夠。”
我拿起那疊錢,當著他的麵一張張撕的粉碎。
“謝塵,那枚戒指確實在我這兒。”
“但你想拿回去?”
謝塵剛要說話,我抄起那把還在滴著血的殺魚刀,猛的剁在檯麵上。
助理嚇的想衝上來擋,卻被謝塵抬手攔住了。
他甚至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隻是低頭看了一眼衣服上的血點喃喃道:
“薑寧,你是真的瘋了。”
“我本來想看在過去的情分上,給你留點麵子。”
說完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