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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三年後，恰逢朝臣一年一度的述職。
得知秦淵將會帶著江月瓷從邊關趕赴京城，裴渡幾乎欣喜若狂。
兩年以前，他得知江月瓷再度懷孕的訊息，也從探子來報中得知她生下一個可愛的女兒。
可畫像也好，文字也好，都比不上親自見到。
為了準備禮物，裴渡親自前往京城最大的集市，卻偶遇了三人。
彼時秦淵左手抱著女兒思月，右手牽著江月瓷，宛如世間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按下了暫停鍵。
看著江月瓷未有什麼變化的容顏，裴渡一下子紅了眼。
“月瓷，這個釵子適合你，為夫給你戴上。”
“你正好缺一條護腕，這條護腕樣式好，等回到邊關我給你和思月一人做一條。”
“老闆，給爹爹和孃親還有我畫個糖人，一家三口一個都不能少。”
每一句都像是往裴渡的心上插刀，再度勾起那絲不甘來。
過去三年午夜夢迴時，他無時無刻不在後悔。
倘若當初他冇有輕信江念雪的謊言，冇有傷害江月瓷，會不會幸福的人就是他？
日積月累之下，他的愧疚與悔恨越濃。
在看到江月瓷的這一刻，他再也剋製不住情緒。
就在他想喊住她時，一道藏匿在人群中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像極了江念雪。
一年以前，他氣得想要將江念雪鞭屍時才命人去尋她的墓穴。
可最後卻發現了不對勁。
當日她撞柱的力道根本不足以致死，至於斷氣也是提前服了假死藥的緣故。
再三逼問江氏族人後，他才捕捉到一絲蛛絲馬跡。
養傷了將近一年後，江念雪就不知所蹤。
如今她竟然再度出現，還是跟在江月瓷身邊。
眼見對方從袖口下拿出短刀，裴渡瞳孔一縮。
“月瓷，小心，江念雪在你身後！”
幾乎就在聲音響起的瞬間，江念雪驚慌地抬起頭，露出麵紗下傷痕畢露的臉。
手中的刀片則被眼疾手快的秦淵踢飛，反手斷了她的腳筋。
再次見到江念雪，說不震驚是假的。
畢竟三年前就傳出江念雪撞住自殺的訊息。
江月瓷小心地捂住女兒的眼睛，滿臉警惕：“江念雪，你竟然還活著？”
像是聽到什麼笑話，她笑得越來越癲狂。
“你假死離開可以，我為什麼不能金蟬脫殼呢，就差一點我就能讓你下地獄了，這把刀上可是沾了西域奇毒，我為了找到它甚至毀容了，在你身邊蟄伏大半年就是為了這一刻，為什麼裴渡你還是護著她，她現在都嫁給彆人了，你還惦記著她？憑什麼！”
江念雪聲音越來越歇斯底裡，彷彿浸潤著滔天的恨意。
裴渡聲音冷冽，一劍刺中她的胸膛。
“江念雪，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怪不得旁人。”
江念雪的目光掃過所有人，吐出一口汙血：“我自作自受？我替自己打算又有何錯？”
“裴渡，當初救你的人是我，誰讓你在奪嫡的關鍵時刻失勢了呢？我替自己謀劃讓江月瓷這個低賤的庶女嫁給你又有何錯？兩年後你逆風翻盤，我也隻是順勢拿回屬於我的東西罷了。”
“你們以為我隻準備了這一招嗎？當然不可能！”
說著江月瓷拔出頭上的銀簪，數十根銀針射了過來。
眼見最後一根銀針即將刺中江月瓷懷中的思月，裴渡用左臂去擋。
針刺入手臂的瞬間，撕心裂肺的痛傳遍全身。
江月瓷滿臉不可置信：“裴渡！”
江念雪注視著這一幕，發出癲狂的笑聲：“裴渡，你居然死也要護住她女兒，憑什麼”
還冇說完，她就因為失血過多癱死在地。
最後經過一夜的救治，裴渡的命勉強保住，可手臂卻被迫截下。
知曉訊息的江月瓷心底愧疚，主動提出想去看裴渡一眼。
他卻拒絕了。
三人離開那日，他白著臉來到城牆上，目送她們最後一程。
一旁的暗衛猶豫許久，終是忍不住開口：“陛下，您一直記掛娘娘，為何傷了一臂後卻不肯見她，這三年您明明”
裴渡忽然笑了，笑得卻無比蒼涼。
“正是因為記掛我纔不想她看到我如今這副廢人的樣子，我不願她為難。”
他笑得苦澀：“愛到至深是成全，我願意成全。”
這輩子，他能做的也隻有成全。
願她此生歲歲平安，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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