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滿是按捺不住的期待,連窗外的風聲都覺得溫柔。而隔壁小院裡,顧辭遠捧著回箋與玉佩,指尖輕輕摩挲著玉蘭花佩的紋路,眸中笑意深濃,徹夜未眠,燈影映著他的側臉,溫柔了整個姑蘇的夜。
她以為,良人可期,婚約可守。
她以為,江南春色,終將共賞。
卻不知,一場滅頂風雨,已在千裡之外的京城,悄然成型。
次日天剛破曉,姑蘇城的煙雨還未散儘,晨霧如紗,裹著沈府庭院裡未謝的海棠,透著幾分朦朧的靜謐。可這份寧靜,卻被一陣急促刺耳的馬蹄聲狠狠撕碎。那馬蹄聲踏破青石板路的沉穩,直奔沈府大門,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慌亂,撞得整個沈府都微微震顫,連簷角的風鈴都被震得亂響。
顧府管家神色倉皇,衣衫淩亂,頭髮散亂,跌撞著闖進來,跪地叩首,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聲音嘶啞顫抖,帶著哭腔:“沈老爺、沈夫人,大事不好!京中八百裡加急,顧大人遭奸人構陷,貪墨軍餉、通敵叛國之罪,已被革職下獄!陛下震怒,命世子即刻回京,麵聖自辯,遲則恐生變數啊!”
“哐當”一聲,沈夫人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碎瓷四濺,熱茶潑濕了裙襬,她卻渾然不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捂著嘴淚水便奪眶而出。沈老爺身子一僵,手中的書卷重重落在案上,封麵的錦紋被震得褶皺,眉頭擰成一團,麵色凝重如鐵,指尖微微顫抖,低聲道:“怎會如此?顧兄一生清廉,忠心耿耿,怎會遭此構陷?其中必有蹊蹺!”
滿室嘩然,下人們皆麵麵相覷,大氣不敢出,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恐慌與絕望。這訊息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每個人心頭——顧家是京城望族,與沈家聯姻,本是強強聯合,可如今顧家倒台,沈府難免會被牽連,江南沈家的安穩,一夜之間便岌岌可危。
此時的知微,正坐在鏡前,簪子剛簪到一半,是昨日顧辭遠送她的那支珍珠海棠簪。聞言手一抖,銀簪“叮”地一聲落在妝台,碎了一地清脆,那枚珍珠滾落在地,沾了灰塵。她扶著鏡沿站穩,指尖冰涼得如同寒冬的雪,渾身微微發顫,腦海裡一片空白。昨日瘦湖同遊的畫麵如潮水般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