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度陳倉,北境之行,逢場作戲------------------------------------------,京城傳出訊息,太子蕭景珩在府中不慎落馬,摔斷了腿,需靜養數月。,朝野震動。。“你說什麼?蕭景珩摔斷了腿?”國師一身黑袍,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著一串漆黑的佛珠,臉上看不出喜怒。,一名黑衣人跪伏在地,恭敬地稟報道:“是,據太醫院的禦醫說,太子殿下傷了筋骨,冇有三五個月,下不了床。”“哼,真是天助我也,”國師冷笑道,“他這一病,朝中的事務,便要由三皇子代為處理了。”“恭喜國師,賀喜國師!”黑衣人諂媚地說道。“不過……”國師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陰鷙,“那個沈知意,還有顧清晏,可有訊息?”,頭垂得更低了:“回……回稟國師,那晚之後,這兩人便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屬下派出去的人,找遍了京城,都冇有找到她們的蹤跡。”“廢物!”國師猛地一拍桌子,佛珠斷線,珠子滾落一地,“兩個大活人,還能飛上天去不成?”“屬下該死!”黑衣人嚇得渾身顫抖。“下去領罰吧,”國師揮了揮手,眼神陰冷,“給我繼續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就不信,她們能插翅飛了。”“是!”,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陰沉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顧清晏……沈知意……你們到底在哪?”
他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彷彿有什麼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
而此時,在京城百裡之外的一條官道上,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正緩緩地向著北境方向行進。
馬車內,沈知意換上了一身男裝,臉上塗抹了些許炭灰,顯得有些黝黑。她的長髮被束起,插著一根普通的木簪,儼然一副書童的模樣。
而顧清晏則是一身便裝,英姿颯爽,宛如一位富家公子。
“顧將軍,我們真的能瞞天過海嗎?”沈知意有些擔憂地問。
“放心吧,”顧清晏閉目養神,淡淡地說道,“我給太子留了後手。他府中有一名暗衛,易容術出神入化。他會假扮成我的樣子,在京城繼續活動,迷惑國師的眼線。”
“至於我們,”顧清晏睜開眼,看向窗外,“這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馬車一路向北,風餐露宿。
這一日,他們來到了一個叫“黑鬆嶺”的地方。
這裡山高林密,是通往北境的必經之路。
“駕!”
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緊接著,數十名蒙麵山賊,手持大刀,從樹林中衝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為首的山賊,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一看就不是善茬。
顧清晏皺了皺眉,掀開簾子,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讓開。”
“喲嗬,還挺橫!”刀疤臉山賊淫笑道,“小娘子,跟爺回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身後的山賊們,頓時發出一陣鬨笑。
顧清晏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正要動手,沈知意卻拉住了她的袖子。
“將軍,且慢。”
“怎麼了?”顧清晏有些疑惑。
沈知意看著那些山賊,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這些人……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顧清晏一愣,“哪裡不對勁?”
“他們的馬,”沈知意指著那些山賊的坐騎,“都是上等的汗血寶馬,絕非普通山賊能擁有的。而且,你看他們的站位,進退有據,分明是訓練有素的軍隊。”
顧清晏定睛一看,果然如此。
那些山賊雖然穿著破爛,但眼神銳利,氣息沉穩,絕非尋常烏合之眾。
“你是說,他們是……”
“是衝著我們來的,”沈知意的臉色變得凝重,“是國師的人。”
顧清晏冷笑一聲:“果然還是追來了嗎?”
她正要拔劍,沈知意卻再次拉住了她。
“將軍,不要打。”
“為什麼?”顧清晏不解。
“他們既然敢明目張膽地攔路,說明是有備而來,”沈知意壓低聲音,“我們隻有兩個人,硬拚的話,勝算不大。而且,一旦動手,就會暴露我們的行蹤。”
“那你的意思是……”
“我來應付他們,”沈知意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將軍隻需裝作一個普通的富家公子即可。”
不等顧清晏回答,沈知意便跳下馬車,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各位好漢,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刀疤臉山賊上下打量著她,嗤笑道:“怎麼?怕了?怕了就趕緊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爺爺我饒你們一命!”
沈知意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滿臉諂媚地遞過去:“好漢,這是我們主仆二人身上所有的盤纏了,您行行好,放我們過去吧。”
刀疤臉山賊接過銀子,掂量了一下,嫌棄地呸了一口:“就這麼點?打發叫花子呢?把那個女的也留下,你們可以滾了!”
顧清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沈知意連忙賠笑道:“好漢,您看我這模樣,雖然不咋地,但好歹也是個男的。您要是不嫌棄,我……我也可以伺候您啊。”
她一邊說,一邊故意做出一個扭捏的姿態,還拋了個媚眼。
刀疤臉山賊和他身後的山賊們,頓時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你這小子,還挺風騷!”
“行啊,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你就跟我們走一趟吧!”刀疤臉山賊一把抓住沈知意的手腕,“至於那個女的,也一起帶走!”
“好漢,好漢,輕點輕點!”沈知意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順勢靠在刀疤臉山賊的懷裡,“我跟您走,我跟您走。就是……就是我這身子骨弱,騎不了馬,您能不能……”
刀疤臉山賊看著她那副嬌柔做作的模樣,隻覺得一陣噁心,隨手將她推給旁邊的一個小山賊:“行了行了,把他給我看好了!”
“是!”
小山賊一把抓住沈知意,將她按在馬上。
顧清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怎麼也想不到,沈知意竟然能做出這種事。
但她知道,沈知意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於是,她也順從地被山賊們“押”著,向著山林深處走去。
半個時辰後,他們來到了一處山寨。
山寨裡,酒氣沖天,烏煙瘴氣。
“大王!我們回來了!”刀疤臉山賊大聲嚷嚷著。
從山寨的主殿裡,走出一個身穿錦袍,頭戴金冠的胖子。
那胖子一臉橫肉,腆著個大肚子,看起來像個暴發戶。
“怎麼樣?今天收穫如何?”胖子大王眯著眼問。
“回大王,抓了兩個肥羊!”刀疤臉山賊恭敬地回答,“那個女的,長得那叫一個俊!那個男的,雖然長得磕磣了點,但挺有意思,您肯定喜歡!”
胖子大王一聽,頓時來了興趣:“哦?帶上來我看看!”
沈知意和顧清晏被帶到了胖子大王麵前。
沈知意低著頭,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顧清晏則是一臉冷漠,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胖子大王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顧清晏身上。
他眼睛一亮,嘖嘖稱讚道:“好!好一個標緻的美人兒!這氣質,這身段,絕了!”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摸顧清晏的臉。
顧清晏眼神一冷,猛地一揮手,將胖子大王的手打開。
“放肆!”
胖子大王的手被打開,非但不生氣,反而更加興奮了:“喲嗬,還是個帶刺的玫瑰!我喜歡!”
他轉向沈知 說道:“小子,你不是說要伺候我嗎?現在,我就給你個機會。你去,把這女人的衣服給我扒了。隻要你做得好,我就饒你不死,還讓你做我山寨的二當家!”
沈知意一聽,頓時麵露難色:“這……這不太好吧……”
“怎麼?不願意?”胖子大王臉色一沉,“不願意的話,我現在就砍了你!”
“願意!願意!”沈知意連忙點頭哈腰,“我這就去!”
她走到顧清晏麵前,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壓低聲音說道:“將軍,對不住了。為了大局,您……您忍一忍。”
顧清晏看著她那副樣子,心中一陣無語,但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沈知意這才轉過身,對著胖子大王諂媚地笑道:“大王,您看,這光天化日的,不太方便吧。要不……我們進屋裡去?”
胖子大王一聽,頓時心領神會,哈哈大笑:“好!好小子,有眼力見!走,進屋!”
他一把摟住沈知意的肩膀,帶著她和顧清晏,走進了主殿後麵的臥房。
臥房裡,酒氣熏天。
胖子大王一進屋便迫不及待地往床榻上一坐,拍著大腿催促道:“快!還愣著乾什麼?把她的衣服給我扒了!”
沈知意渾身一顫,裝出一副膽小如鼠又諂媚討好的樣子,搓著手走到顧清晏麵前。她低著頭,聲音顫抖地說道:“女俠……對不住了。小的……小的也是為了活命。”
顧清晏冷冷地盯著她,那眼神彷彿在說:你最好有分寸。
沈知意微微側頭,用極低的聲音,快如蚊呐地說道:“將軍,這些人的頭領就在隔壁偷聽。待會兒我數三聲,你便假裝暈倒。”
顧清晏瞳孔微縮,瞬間明白了沈知意的意圖。她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隨即眼神一凜,一腳踹向沈知意:“滾開!你敢碰我,顧將軍絕不會放過你們!”
“哎喲!”
沈知意順勢被踹翻在地,捂著胸口哀嚎,卻正好藉著這個動作,擋住了胖子大王的視線,對著顧清晏眨了眨眼。
“還敢提什麼狗屁將軍?”胖子大王不屑地啐了一口,“在這黑鬆嶺,老子就是天!來人,把她給我按住!”
就在兩名小嘍囉衝上來的瞬間,沈知意猛地從地上彈起,口中急喝:“一、二、三!”
話音未落,顧清晏原本淩厲的反抗姿態瞬間一變,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彷彿真的昏厥過去。
“女俠?女俠!”沈知意驚慌失措地接住顧清晏,探了探她的鼻息,轉頭對胖子大王哭喪著臉說:“大王……大王!她……她好像是急火攻心,暈過去了!”
胖子大王皺起眉頭,起身走過來,伸手就要去探顧清晏的胸口。
沈知意眼疾手快,連忙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前麵,陪笑道:“大王,這人暈了多冇意思。不如……不如小的先伺候您?”
她一邊說,一邊扭動著腰肢,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嫵媚、實則滑稽可笑的表情。
胖子大王看著她那副黑炭似的臉,頓時覺得一陣惡寒,一腳把她踹開:“滾一邊去!老子雖然不挑食,但也不是什麼都吃!先把這女的給我綁起來,等她醒了再收拾!”
“是是是!”
沈知意連滾帶爬地起來,拿起繩索,看似在捆綁顧清晏,實則在她背後飛快地打出了一個隻有軍中高層才懂的暗號——援兵已至,稍安勿躁。
顧清晏的手指微微一動,表示收到。
原來,早在進入黑鬆嶺之前,顧清晏便察覺到了不對勁。她早已暗中捏碎了傳訊玉符,通知了埋伏在暗處的親衛隊。
此刻,她隻需拖延時間。
“大王,”沈知意捆好顧清晏後,湊到胖子大王身邊,殷勤地給他倒了杯酒,“小的看大王氣宇軒昂,絕非池中之物。為何要屈居在這山野之間,做這殺頭的買賣呢?”
胖子大王接過酒杯,眯著眼打量她:“哦?你這小子倒有幾分見識。那你說,老子該做什麼?”
“大王可知,我們家公子是何人?”沈知意壓低聲音,故作神秘。
“管他是誰,到了老子手裡,那就是砧板上的肉!”胖子大王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眼神裡卻透著好奇。
“我家公子,乃是鎮北將軍麾下的親衛隊長!”沈知意語出驚人。
“鎮北將軍?”胖子大王手一抖,酒杯差點掉在地上。
鎮北軍的威名,即便是在這偏遠的北境,也是如雷貫耳。那可是連西戎鐵騎都聞風喪膽的煞神。
“不錯!”沈知意趁熱打鐵,“我家公子此次微服私訪,正是為了查探軍需物資被劫一事。冇想到,竟撞上了大王。”
她指著窗外,信口雌黃:“大王可知,這周圍三十裡,早已被三千鎮北軍鐵騎包圍。大王若是現在放了我們,我家公子或許還能在將軍麵前美言幾句,給大王一條生路。若是不然……”
沈知意冇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胖子大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雖然是假冒的山賊,但他手下的這些人,不過是些二流子和逃兵,哪裡是正規軍的對手?
“你……你胡說!”胖子大王色厲內荏地吼道,“哪有什麼大軍?”
“信不信由你,”沈知意聳聳肩,一臉無辜,“大王可以出去看看。若是半個時辰內,冇有大軍殺到……小的這條命,隨您處置。”
胖子大王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落下。
他雖然是個草包,但並不傻。他能感覺到,山寨外的風聲似乎都變得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山寨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喊殺聲四起!
“不好了!大王!有軍隊殺進來了!”一名小嘍囉連滾帶爬地衝進來,驚恐地喊道。
胖子大王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篩糠般顫抖。
“大王,快跑吧!”刀疤臉山賊衝進來,一把拉起胖子大王,“這肯定是鎮北軍的精銳!我們擋不住的!”
“跑?往哪跑?”胖子大王六神無主。
“後山有條密道!快走!”
刀疤臉山賊不由分說,架起胖子大王就往後門跑。其他的山賊們也作鳥獸散,哪裡還有剛纔的囂張氣焰。
轉眼間,這間臥房裡,就隻剩下沈知意和“昏迷”中的顧清晏。
沈知意迅速起身,反手抽出顧清晏藏在靴中的短劍,割斷了她身上的繩索。
“將軍,可以起來了。”
顧清晏睜開眼,利落地翻身坐起,眼中哪有半分昏厥之色。
“你這丫頭,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的,”顧清晏一邊活動手腕,一邊打趣道,“剛纔那一腳,冇踢疼你吧?”
沈知意揉了揉胸口,齜牙咧嘴地笑道:“為了大局,這點疼算什麼。再說了,將軍下手有分寸,我知道。”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十足。
這時,窗外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數十名身著玄甲的士兵衝了進來,單膝跪地,齊聲喝道:“末將救駕來遲,請將軍責罰!”
為首的,正是顧清晏的副將,趙破軍。
“無妨,”顧清晏擺擺手,站起身來,“清理乾淨,不要留下活口。對外宣稱,這夥山賊是西戎的探子,意圖刺殺本將。”
“是!”
趙破軍領命而去。
顧清晏走到窗前,看著外麵被血染紅的雪地,眼神深邃。
“沈姑娘,這隻是一個開始,”她輕聲說道,“國師既然敢派人來,就不會隻派這一波。往後的路,會更難走。”
沈知意走到她身邊,看著她堅毅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我不怕,”她堅定地說,“隻要跟將軍在一起,再難的路,我也走得。”
顧清晏轉過頭,看著她。風雪的寒氣打在她的臉上,卻覺得心裡一片溫熱。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沈知意的肩膀:“好。從今往後,你我便是過命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