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劍與霜刀 第45章

方靈漱轉過頭來，衝著真正的小青瞪了一眼道：“讓她回去，我這不接沒病的！”

她話音剛落，秦嵐卻從小青的身後走了出來，眼睛彎彎麵帶笑意地說道：“可我這裏還真有個。”

方靈漱走到秦嵐麵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皺著眉問道：“怎麼，你肚子不舒服？”

秦嵐麵色不變，隻是收斂了笑意，看著她溫聲說道：“你跟我來，人在外麵。”

白靈漱怔了怔，難道這個女人真有事？

她轉過身走到王孟他們三個人身前，冷冷地看著他們說道：“你們要是好了點，趕緊給我走！”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拉著秦嵐離開了這裏。

柴玉蘭走到床前，看了看這三人，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們三個對靈漱姐確實是個麻煩。

王孟他們也互相看了看，然後一起嘆了口氣。他們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個麻煩。

可又有什麼辦法呢？

傷得這麼重，想要快點好利索，就得賴著不走。

...

通常白靈漱會在晌午的時候再來數落他們一頓，這幾天準時準點兒從不間斷。可今天卻是個例外。

她沒有來。

直到下午申時前後，白靈漱才過來，而且她不是一個人來的。她還帶了秦嵐。

秦嵐一進來，三個人都愣了愣。

因為她是躺著進來的！

不光是她，還有五六個巡檢司的捕快，也都是躺著進來的。他們都躺在抬架上，被小青姑娘帶著夥計抬進來並排著放在一起，好讓方靈漱診治施救。

佟海明趕緊下床過來檢視。他拉起了幾個巡檢司捕快的衣服，發現他們身上沒有什麼傷，隻是全都都昏迷不醒。

白靈漱還頂著小青姑孃的臉。她搭著秦嵐的手腕，神情很嚴肅，臉色也很難看，一直皺著眉低著頭不說話。

過了很久，她才取出自己特製的銀針，給秦嵐下針。每下一針，她就把手搭在秦嵐的手腕上，探查一遍秦嵐經脈氣血的情況。

她一共下了七針，頭、臉、頸、肩、臂、手、指都下了一針，可是秦嵐還是沒有要醒的跡象，她的神色更加嚴肅。

王孟完全不懂醫理，看方靈漱下完針還是沒有效果，臉色更是嚴峻，也不敢多問。他試了試晾在一邊的葯，感覺不太燙了，就伸手扶起張放，讓他靠在牆上，準備喂他喝葯。

張放卻搖了搖頭道：“孟哥，不急喝葯，你快扶我下床，扶我過去！”

王孟怔了怔，道：“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張放臉上帶著懷疑、羞赧和憤怒的神色，卻不回答他。

屋子裏方靈漱、柴玉蘭和佟海明聽見他也要看看，都一起抬起頭來看著他，臉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張放那天晚上的遭遇，實在是太丟人。尤其是被人扒光了衣服丟在破屋子裏，叫他不得不光著屁股，趁夜滿山遍野地去找衣服，找遮羞的東西。這屋子裏還有還幾個姑娘，他一丁點兒也不想說。

這件事已經成了他的一塊心病。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找到那個人以後，是該剝光了吊起來示眾，還是剝光了丟進山裡去。

王孟看見他臉上露出來的羞憤神色一愣，想起來了這一段故事，很想笑，可還是儘力忍住。他扶起張放，瘸著腿把張放扶下床來。

張放扶著王孟挪到那幾個巡檢司的捕快旁邊，一個一個地趴下去聞。不止聞他們的衣領，

還去聞他們的袖口和手臂。

等到把這幾個捕快全聞過一遍，他扶著王孟站起來，忍著身上經脈針紮似的疼痛，咬牙切齒地說道：“是他，就是他，這味道雖然已經很淡，但我記得很清楚，準錯不了！”

方靈漱馬上站起來問道：“什麼他，什麼味道，你知道他們怎麼會昏過去叫不醒的？”

張放點了點頭，雙眼卻沒有看方靈漱，而是看著躺著的這些人道：“那天晚上，我就是被人架住脖子之後，聞到了這種迷藥才暈的。然後...然後就被丟進了山裡...”

方靈漱聽他說的支支吾吾，走過來一把拽住他，拽著轉了半個圈，好讓張放麵對著她。她死死盯著張放的雙眼問道：“你聞到的是什麼味道，知不知道這是什麼迷藥？”

張放喊著疼，可方靈漱根本不在意，反而手上又用力晃了晃。張放嚇得閉上了嘴，在那皺著眉苦著臉，看著柴玉蘭打眼色求救。

柴玉蘭趕緊過來拉住她的手臂勸她，好說歹說才讓方靈漱鬆開了手。

張放扶著椅子坐下，想了想才說道：“這迷藥的味道很特別，有點像飴糖化開之後摻進去嫩竹筍，一起晾曬出來的味道，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葯香味。這種味道我從來沒聞見過。”

這時候佟海明露出古怪的神色插嘴道：“你說你被迷藥迷暈之後丟進了山裡，這讓我想到了一個人，叫李開山。”

屋裏的幾人都轉過頭來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佟海明坐回床上，抱著雙臂似笑非笑，還有點幸災樂禍。

“這個李開山有點意思，他從不殺人，從不姦淫擄掠，卻最喜歡綁架搶劫。他迷倒了人，會把人裝進麻袋裏運走。到了荒郊野外、四下無人的地方，他再把人放出來，脫光人家的衣服，拿走所有的東西。這樣一來，就算被搶的人醒了，也沒辦法及時報官，他就有充足的時間逃跑，跑得遠遠的。”

他還沒說完，屋子裏的幾個人都麵色古怪地看著張放，張放簡直要羞得昏過去了。

頓了頓，佟海明又苦笑了一聲道：“看來李開山是跑到雲州城來了。秦嵐應該是得到了線索，帶人去抓他，一個不慎遭了暗算。這混賬見巡檢司找上門了，肯定要跑。我這養傷偷懶的日子算是到頭了。”

說著他就起身走了出去。

柴玉蘭紅著臉憋著笑，但沒有笑出聲來。她看佟海明出了門，也快步走了出去。

方靈漱忍笑忍得很辛苦，等佟海明一走，她就扶著桌子開始咯咯地笑，一邊笑一邊去看張放。張放本來就羞的恨不得暈過去，她一笑，就更難受了，連忙扶著王孟站起來，要挪回床上去。

俗話說越是著急越容易出錯，剛挪出三步，他左腳被抬架絆了一下，差點摔在地上。這下子方靈漱就徹底忍不住了，開始放聲大笑，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等方靈漱笑夠了，才站起身來吩咐小青，找地方把捕快們和秦嵐分開安頓一下。

既然隻是一種特殊的迷藥，那麼她也就不用著急花大心思去解，隻需要等他們自己醒過來就好。隻是她非常好奇這迷藥的成分，一邊思索著，一邊離開了屋子。

屋裏隻剩下了王孟和張放。

張放躺了一會兒，皺著眉道：“我看這姓佟的不行，抓不住那個混蛋。他武功雖然很高，但腦子不夠聰明。”

王孟正靠在牆上坐著運轉內勁，聽見張放的話，嘆了口氣說道：“巡檢司要抓賊拿人，橫豎沒咱們的事，咱們好好養傷就是了。”

頓了頓，他又說道：“我已經叫小乙他們儘快召集弟兄，採買東西，好早點回家去。你這傷要完全好得要差不多半個月，沒了咱們兩個壓陣的，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安全回去。”

張放沒有接茬，隻是皺著眉頭想事情。

他並不擔心自家的弟兄們，陸小乙他們雖然武功不高，但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都是粗中有細的機靈鬼，安全回家的問題不大。

他在想的是，怎麼才能抓住這個讓他光著屁股到處跑的李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