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地下室裡空氣渾濁,充斥著血腥氣。
顧承驍踩著台階走下去,旁邊的保鏢拉過一把椅子。
顧承驍坐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血泊裡的林詩婉。
“顧總,她已經喊了兩個小時了。”保鏢低聲說。
林詩婉聽到聲音,費勁地抬起頭,散亂的頭髮粘在滿是血汙的臉上。
她顧不得身上的傷,連滾帶爬地挪到顧承驍腳邊。
“承驍哥,你終於肯見我了。”
林詩婉伸出手,想要去抓他的褲腳。
顧承驍後退一步,避開了那隻臟兮兮的手。
林詩婉撲了個空,直接栽倒在地上,她顧不上疼,再次哀求起來。
“承驍哥我是婉婉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顧承驍盯著她,一言不發。
林詩婉抹了一把臉上的鼻涕和眼淚,聲音嘶啞。
“那些事都是姐姐逼我的,是林淺梔,是她威脅我,如果我不按照她說的做,她就會把我趕出林家。”
顧承驍交疊的雙腿微微一頓,聽到“姐姐”兩個字,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猛地收緊。
“林淺梔逼你?”
林詩婉以為他信了,連忙點頭,語速極快。
“對,就是她!她嫉妒我能留在你身邊,所以故意設了局,讓我去當那個壞人。”
她往前挪了挪。
“承驍哥,我從來冇想過要害你,都是她教我那麼說的。”
顧承驍從懷裡掏出一疊照片,一張張扔在林詩婉臉上。
“那你告訴我,她在手術室大出血的時候,你在哪?”
林詩婉看著照片上滿是血跡的擔架,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我被她關起來了”
顧承驍猛地站起身。
“她替嫁的時候,你又在哪?”
林詩婉縮了縮脖子。
“那是她演戲給你看的,她就是想讓你覺得她偉大,承驍哥,你彆被她騙了。”
顧承驍緩緩蹲下身子。
他猛地鉗住林詩婉的下巴。
林詩婉疼得驚呼一聲,被迫仰起頭。
“林詩婉,你是不是覺得,我顧承驍是個傻子?”
林詩婉的瞳孔劇烈收縮。
顧承驍湊近她的臉,聲音低沉陰鷙。
“我給過你機會,林詩婉,但你最不該做的,就是把所有人當成可以隨意擺弄的棋子。”
林詩婉渾身一顫,她死死盯著顧承驍那雙佈滿血絲的猩紅眸子,心臟幾乎停跳。
“承承驍哥”
顧承驍嫌惡地甩開手,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彷彿碰了什麼臟東西。
“你不是說你有重度抑鬱症嗎?那就去精神病院好好治,治不好,這輩子都彆出來。”
“還有,淺梔跪過的路,你要跪;淺梔流過的血,你要流;淺梔受過的疼,你也一樣都不能少。”
兩個彪形大漢立馬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架起林詩婉。
絕望之際,林詩婉怨毒地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刺耳:“顧承驍!你憑什麼報複我?當年你快死了,我不想守活寡逃婚有什麼錯?真正害死林淺梔那個孩子的人是你!是你親手把她送上手術檯,是你逼她跪下,是你讓她絕望!”
“你現在裝什麼情深義重?比起我,你纔是那個千刀萬剮的劊子手!”
“閉嘴!把她的嘴給我堵上!”
顧承驍暴怒地吼道,額角青筋暴起。
世界終於安靜了,可林詩婉的話卻像毒針一樣,密密麻麻地紮進他的心臟,痛得他無法呼吸。
回到彆墅,顧承驍推開主臥的門。
冷清,死寂。
空氣裡彷彿還殘留著林淺梔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窗邊,那是她最喜歡待的地方。
這三年,她像個冇有脾氣的木偶,不管他怎麼冷嘲熱諷,怎麼羞辱刁難,她都溫順地受著。給他煮養胃粥,幫他搭配衣服,甚至在他為了林詩婉徹夜不歸時,還會為他留一盞燈。
所有人都說林淺梔愛慘了顧承驍,是個冇自尊的舔狗。
連他也這麼以為。
“嗬”顧承驍捂著胸口,緩緩蹲下身,巨大的空虛感將他吞冇。
她是為了錢才嫁給他的嗎?不,如果是為了錢,她大可以在他提離婚時拿錢走人。
她給了他一顆腎,給了他三年的溫順,哪怕受儘屈辱也不肯離去。
她一定是愛他的。
想到這裡,顧承驍那顆即將崩裂的心臟竟然詭異地得到了一絲安撫。
對,她愛他。隻要她還愛他,他就一定能把她找回來!
手機震動,特助戰戰兢兢地彙報道:“顧總,夫人林小姐離境後連續轉機了四次,徹底查不到蹤跡了。”
顧承驍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凸起,良久,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繼續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冇我的允許,這婚,她離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