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祖宅的書房裡,燭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陳硯秋攤開祖父的崑崙手繪地圖,指尖沿著硃砂標註的
“亂石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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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氣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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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血殿”
路線緩緩滑動,地圖邊緣因常年翻閱已微微卷邊,某些關鍵節點旁還留著祖父用鉛筆標註的小字批註,比如
“瘴氣穀需正午過,晨霧有毒”“玄陰石遇金則裂”,這些細碎的提醒,像是祖父跨越十年時光在耳邊低語。
“崑崙鬼窟的入口在崑崙山脈中段的‘鷹嘴崖’,當年我們就是從那裡進入的。”
老河站在地圖旁,指著一處畫著鷹嘴標記的山峰,“不過現在是盛夏,山脈中段的冰川融化,原本的山路可能被洪水沖毀,我們得提前準備防滑繩和防水裝備。”
他從儲物間裡翻出一個鐵皮箱,打開後,裡麵整齊碼放著祖父當年用過的探險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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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銅製的工兵鏟,鏟刃上還留著玄陰石的劃痕;皮質的防毒麵具,濾毒盒裡的草藥雖已乾枯,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的藥香;還有一個銅製羅盤,盤麵刻著二十八星宿,指針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艾琳娜將探測儀連接到筆記本電腦,螢幕上彈出崑崙山脈近一個月的地脈監測數據。她指著螢幕上一段劇烈波動的黑色曲線:“根據衛星監測,鷹嘴崖附近的陰煞信號在三天前突然增強,比北平城郊的濃度高出三倍,這說明陰煞教很可能已經在入口處佈防,甚至可能提前進入了瘴氣穀。”
她從手提箱裡取出一個銀色的金屬模塊,“這是我最新研發的‘陰煞濃度分析儀’,能實時檢測周圍陰煞之氣的密度,超過安全閾值會自動報警,我們還需要準備足夠的‘抗陰藥劑’,我已經聯絡天津的實驗室,明天就能送過來。”
就在三人討論裝備清單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銅鈴聲,不同於北平衚衕裡常見的小販鈴鐺,這鈴聲更顯急促,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蟲鳴。老河眉頭一皺,走到院門口,透過門縫看到一個穿著靛藍色苗疆服飾的少女站在門外,少女梳著兩條烏黑的長辮,辮梢繫著紅色絨球,背上揹著一個竹簍,竹簍上蓋著青色紗布,隱約能看到裡麵有東西在蠕動,手中還提著一個銅製鈴鐺,剛纔的鈴聲正是從這裡發出的。
“請問,這裡是陳硯秋先生家嗎?”
少女的聲音清亮,帶著苗疆特有的語調,“我叫阿蠻,從湘西苗疆來,是受我師父所托,來協助陳先生前往崑崙鬼窟的。”
陳硯秋和艾琳娜聽到聲音,也走到院門口。阿蠻看到陳硯秋脖頸上的青銅骨符,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從懷中掏出一枚銀色令牌,令牌上刻著
“蠱師令”
三個字,與陳硯秋的骨符紋路隱隱呼應:“我師父是湘西苗疆的蠱王,十年前曾與你祖父陳九先生合作,共同抵禦過陰煞教的襲擊。他說,崑崙鬼窟中有‘幽冥蠱’,普通法器無法應對,隻有苗疆蠱術能剋製,所以讓我帶著蠱蟲來助你們一臂之力。”
老河接過令牌仔細檢視,令牌背麵刻著一個小小的
“九”
字,正是當年陳九與蠱王約定的暗號,他連忙打開院門:“原來是蠱王派來的貴客,快請進,外麵天涼。”
阿蠻走進院子,將竹簍輕輕放在牆角,掀開紗布一角,露出裡麵幾隻通體黑色的蟲豸,蟲豸約莫拇指大小,觸角靈活地擺動著,看到陳硯秋的青銅骨符,竟紛紛朝著骨符方向蠕動。“這些是‘屍蟲’,以陰煞之氣為食,能在瘴氣中辨彆方向,還能驅散低階陰煞。”
她重新蓋好紗布,“我還帶了苗疆特有的‘避瘴粉’和‘醒神草’,避瘴粉能在體表形成防護層,抵禦瘴氣侵蝕;醒神草點燃後,能讓人在幻象中保持清醒,這些都是闖瘴氣穀的必備之物。”
艾琳娜好奇地看著竹簍,又看了看阿蠻帶來的草藥包,拿出探測儀對著避瘴粉掃描,螢幕上顯示出一串複雜的成分數據:“這裡麵含有至少五種稀有草藥成分,其中‘幽冥草’的提取物能有效中和陰煞毒素,比我們實驗室研發的抗陰藥劑效果還好!有你加入,我們闖瘴氣穀的把握就更大了。”
接下來的兩天,四人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裝備。老河負責整理祖父留下的舊裝備,他將工兵鏟重新打磨鋒利,給防毒麵具更換了新的濾毒草藥,還用羊皮將羅盤仔細包裹,防止在途中受損;艾琳娜則調試探測儀和陰煞濃度分析儀,將崑崙地脈數據導入設備,還特意加裝了太陽能充電模塊,確保在無電源的山區也能正常使用;阿蠻則在院子裡晾曬草藥,將避瘴粉分裝成小布包,每個布包還搭配一小撮醒神草,方便隨身攜帶,同時給屍蟲餵食特製的
“養蟲液”,確保它們在崑崙的低溫環境中也能保持活力;陳硯秋則根據祖父的手記和阿蠻帶來的苗疆蠱術資料,製定詳細的行程計劃,將每天的行進路線、紮營地點、風險點都標註在地圖上,還特意在瘴氣穀、玄陰石區域做了重點標記。
出發前一天,天津實驗室的抗陰藥劑送到了,艾琳娜將藥劑分裝成小瓶,分給每人十瓶,叮囑道:“這藥劑每六小時服用一次,能增強身體對陰煞之氣的抵抗力,但遇到高濃度陰煞時效果有限,還是要靠阿蠻的避瘴粉和屍蟲。”
阿蠻則從竹簍裡選出十隻最健壯的屍蟲,裝進一個小巧的銅製蟲盒,遞給陳硯秋:“這蟲盒裡有養蟲液,屍蟲能在裡麵存活七天,遇到危險時打開盒蓋,它們會自動攻擊陰煞源頭。”
當晚,陳家祖宅舉辦了簡單的踐行宴,餐桌上擺著北平的特色菜肴
——
鹵煮火燒、爆肚、豌豆黃,還有阿蠻從苗疆帶來的臘肉和酸湯。四人圍坐在一起,氣氛卻不像普通踐行那樣輕鬆,更多的是對未知風險的警惕和對彼此的信任。
“我當年在崑崙亂石坡,親眼看到陰煞教的權杖能瞬間將人化為黑水,大家遇到教徒,一定要先避開權杖攻擊。”
老河喝了一口白酒,語氣沉重,“還有玄陰石,表麵看起來和普通石頭一樣,但隻要接觸到陰煞之氣,就會變得異常鋒利,能輕易劃開鐵皮。”
阿蠻夾了一塊臘肉,慢慢咀嚼著:“瘴氣穀裡的‘**瘴’最是凶險,會讓人看到最想見到的人或事,一旦沉迷幻象,就會被瘴氣吞噬。到時候我會點燃醒神草,大家要是感覺頭暈,就趕緊靠近草煙,彆獨自行動。”
艾琳娜放下筷子,打開探測儀,螢幕上顯示著四人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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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白天特意拍攝的,她將照片設為屏保:“這台探測儀有定位功能,我們每人都帶一個信號器,萬一走散了,能通過探測儀找到彼此。崑崙山區信號差,我們約定每天日落前在紮營地集合,無論有冇有找到線索,都不能單獨停留。”
陳硯秋舉起酒杯,杯中盛著祖父留下的米酒:“這次去崑崙,不僅是為了阻止陰煞教,更是為了完成祖父的遺願,找到血符秘印,守護九州地脈。我知道前路凶險,但隻要我們四人齊心協力,一定能平安歸來。”
四人舉杯相碰,米酒的醇香在空氣中瀰漫。窗外的月光灑在院子裡,老槐樹上的嫩葉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竹簍裡的屍蟲安靜地蟄伏著,彷彿也在為即將到來的冒險積蓄力量。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四人就揹著裝滿裝備的揹包,踏上了前往崑崙的路程。老河提著祖父的鐵皮箱,裡麵裝著關鍵法器;艾琳娜揹著探測儀和筆記本電腦,肩上還挎著信號器;阿蠻的竹簍用布條固定在背上,手中提著銅鈴,隨時準備召喚屍蟲;陳硯秋則將青銅骨符貼身佩戴,手中拿著祖父的手繪地圖,走在隊伍最前方。
北平的衚衕還在沉睡,隻有早起的小販推著車,發出
“吱呀”
的聲響。四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衚衕儘頭,朝著火車站的方向走去。他們知道,這場關於崑崙鬼窟的探險,註定充滿荊棘,但為了守護地脈,為了完成先輩的使命,他們彆無選擇,隻能勇往直前。
火車緩緩駛離北平站,窗外的景色從城市漸漸變成鄉村,又從鄉村變成戈壁。陳硯秋看著手中的地圖,指尖輕輕拂過
“泣血殿”
三個字,心中默唸:“祖父,我們來了,一定會找到血符秘印,不讓陰煞教的陰謀得逞。”
青銅骨符在胸前微微發燙,像是在迴應他的誓言,也像是在指引著通往崑崙的方向。一場跨越十年的約定,一次關乎地脈安危的冒險,就此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