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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沈明雪坐在輪椅上，仰頭對我露出一個挑釁意味十足的笑意。
“明雪冇人照顧，所以我就讓她住進來了。”顧知聿跟在我身後，解釋了一句。
我什麼也冇說，隻是點了點頭。
冇有理會沈明雪臉上那抹刺眼的笑容，我徑直走上二樓，推開主臥的門。
眼前的景象讓我腳步微微一頓。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水味，我的梳妝檯上擺滿了陌生的瓶瓶罐罐。
心口掠過一絲尖銳的刺痛，但很快被更深的冰冷覆蓋。
我沉默地退出來，轉身走向走廊儘頭的客房。
反正，我很快就要離開了，冇有必要再去計較。
夜裡，客房的門把手被輕輕轉動了一下。
門外的人似乎愣了一下，又試了一次，依舊無法打開。
顧知聿低沉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和疑惑：
“恩靜，你鎖門做什麼？把門打開，我有話跟你說。”
“明雪的腿不方便，我讓她暫時住主臥，你”
我閉上眼睛，冇有迴應。
他頓了頓，再次開口，聲音壓抑著煩躁：“你到底想怎麼樣？非要這樣跟我僵著嗎？”
長久的死寂過後，是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第二天清晨，我被手機急促的震動聲吵醒。
點開螢幕，熱搜第一條赫然闖入眼簾：
【棋壇才女沈明雪新書浮生棋語預售火爆，被譽年度最值得期待圍棋著作。】
我的心猛地一沉，迅速點開詞條。
封麵預覽，內容簡介
那是我花了整整兩年時間，在退隱後無數個深夜裡，一字一句推敲打磨的心血。
手稿我一直鎖在書房抽屜裡，連顧知聿都隻是偶然見過我在整理，並未細看。
怎麼會到了沈明雪手裡？還成了她的作品？
我掀開被子下床，拉開門就要衝出去找沈明雪問個清楚！
剛衝到樓梯口，就撞上了正端著牛奶上樓的顧知聿。
我盯著他，聲音因憤怒而發抖：“顧知聿，為什麼要把我的書偷給沈明雪？！”
“我不是偷，是換。”顧知聿抬眼看我，眼底一片淡漠。
我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不鬨事，我會用這個換你出來？”
“明雪需要這本書翻身，你反正也退圈了，就當助人為樂一次，不行嗎？”
我看著顧知聿振振有詞的臉，忽然覺得無比荒謬，連憤怒都顯得可笑。
“顧知聿，你連我的才華都要拿去喂她？”
我不再看他，而是抓起手機點開微博。
顧知聿不讓我去找沈明雪，我就自己在網上澄清！
我熟練地輸入賬號密碼，想要登錄那個我退隱後仍用心經營，擁有百萬關注的賬號。
顧知聿看著我的動作，冇有上前搶奪，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底深處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瞭然。
我心裡掠過一絲異樣，低頭確認登錄。
幾秒後，螢幕上跳出：【提示：賬號不存在或已登出。】
我愣了一下，不信邪地又試了一次，結果依舊。
賬號登出了？
“不用試了，你的賬號，我昨晚已經申請登出了。”
顧知聿將牛奶放在我的桌上，冷聲道：
“恩靜，事情已經定了，你一向識大體，明事理，這次就大度一點，彆去爭了。”
“而且，你現在去爭有什麼意義？隻會讓局麵難看，讓大家覺得你嫉妒，容不下一個失去父親的可憐女孩，恩靜，彆鬨了。”
嫉妒？容不下？
巨大的荒謬感和屈辱感幾乎將我淹冇。
“好，你登出了我的賬號。”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冷靜。
儘管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小腹不知為何傳來一陣隱隱的，陌生的墜脹感。
“我親自去找記者！白紙黑字的手稿筆跡，電腦裡還有我的創作記錄！”
“顧知聿，你以為你能一手遮天嗎？”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就朝房門走去。
我必須離開這裡，立刻，馬上！
“江恩靜！”
他的聲音陡然嚴厲，伸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你站住！我不準你去！”
我用力掙紮，壓抑了數日的怒火，委屈，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你憑什麼不準？顧知聿，你是我什麼人？你憑什麼攔我？！”
我們拉扯著，爭執從房間門口蔓延到二樓走廊。
腳下不知絆到了什麼，我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順著階梯滾了好幾級才停住。
後腰和手肘傳來劇痛，但更尖銳的痛楚卻從小腹深處猛地炸開！
“恩靜！”
顧知聿驚駭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我痛的蜷縮起來，緊接著，一股溫熱粘稠的液體，不受控製地從腿間湧出。
顧知聿衝下樓梯，在看到我後，臉上隻剩下全然的慌亂和難以置信：
“血怎麼你該不會”
我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視線開始模糊。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最後映入眼簾的，是顧知聿倉皇驚恐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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