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厲星塵境九重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又似洶湧的狂潮,轟然降臨,瞬間將林昊周身數丈範圍完全籠罩!
空氣在這恐怖的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地麵細微的塵埃被死死壓貼在地,周圍圍觀的人群中,一些修為稍弱者更是臉色發白,呼吸不暢,下意識地連連後退,眼中充滿駭然。
星塵境,一重一天塹。六重與九重之間,隔著三重大境界的巨大鴻溝!正常情況下,星塵六重麵對九重強者的全力威壓,莫說反抗,恐怕連站立都難以做到,瞬間就會被壓垮意誌,癱軟在地,甚至心神受創!
趙厲臉上已經露出了殘忍而自信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林昊骨骼作響、吐血跪地的淒慘模樣。趙奎更是興奮地瞪大了眼睛,等著欣賞這解恨的一幕。
然而——
處於威壓正中心的林昊,身體隻是微微一晃,彷彿狂風暴雨中的一株青鬆,紮根大地,巋然不動!
他的臉色在威壓臨體的瞬間確實變得蒼白如紙,額頭上青筋暴起,細密的冷汗瞬間滲出。巨大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要碾碎他的骨骼,壓垮他的經脈,崩滅他的意誌!他的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位了一般,傳來陣陣劇痛。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星塵境六重,此刻早已崩潰。
但林昊不是!
他經曆了多少生死搏殺?從青陽鎮的屈辱崛起,到黑風澗的絕境反殺,再到荒原獨行,他的意誌早已在一次次的磨礪中變得堅如磐石!這威壓雖強,卻休想讓他屈服!
“想用威壓壓垮我?做夢!”林昊心中發出一聲不屈的咆哮,黑眸之中燃燒起熊熊的鬥誌。他咬緊牙關,體內星塵六重巔峰的星力毫無保留地瘋狂運轉,《星辰訣》被催動到極致,死死抵抗著外界的恐怖壓力。
更重要的是,在他眉心識海深處,那枚沉寂的星墜,在感受到外界這股充滿敵意的強大能量壓迫後,再次被觸動!
星墜表麵那些玄奧的紋路微微亮起,一股無形而神秘的吞噬之力悄然散發而出,並非針對林昊自身,而是針對那作用在他身上的恐怖威壓!
就如同在林昊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層無形而貪婪的濾網,趙厲那磅礴的威壓衝擊而來,其中一部分能量竟被星墜悄無聲息地吞噬、吸收、化解!
這股吞噬之力並不算特彆強大,無法完全抵消趙厲的威壓,但卻恰到好處地將威壓的強度削弱到了一個臨界點——一個恰好是林昊憑藉自身頑強意誌和星塵六重巔峰修為能夠勉強承受的臨界點!
於是,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林昊的雙腳如同焊在了地上,紋絲未動!
他的脊梁挺得筆直,甚至冇有彎曲一分!
他隻是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額角沁出汗水,但那雙眼睛,卻明亮得嚇人,死死地、毫不畏懼地迎上趙厲那逐漸由自信轉為驚愕的目光!
硬扛住了?!
一個星塵六重,竟然硬生生扛住了星塵九重的全力威壓?!而且一步未退?!
“這…這怎麼可能?!”
“我眼花了嗎?他竟然冇事?!”
“怪物!這小子絕對是怪物!”
“好恐怖的意誌力!他的身體是鐵打的嗎?!”
死寂之後,便是如同炸開鍋般的驚呼和嘩然!所有圍觀者都瞪大了眼睛,彷彿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事情。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趙奎臉上的興奮和殘忍瞬間僵住,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愕,張大了嘴巴,足以塞進一個雞蛋:“不…不可能!厲哥!他…”
趙厲臉上的獰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濃的驚疑和一絲被挑釁的震怒!他感覺自己星塵九重的威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有點意思!”趙厲眼神徹底陰沉下來,寒意大盛,“看來不動真格的,是碾不死你這隻礙眼的臭蟲了!”
他感覺林昊似乎用了某種特殊的方法抵消了部分威壓,但這更激起了他的殺心。如此詭異的小子,絕不能留!
他猛地向前再踏一步,體內星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那如同山嶽般的威壓驟然再次暴漲!空氣發出劇烈的爆鳴,地麵石板以他腳下為中心,竟開始寸寸龜裂!
這一次,他不再僅僅是威壓震懾,而是要動用威壓結合星力,進行實質性的碾壓攻擊!他要將林昊徹底壓垮,碾碎每一根骨頭!
然而,就在這威壓即將再次臨體、衝突徹底爆發升級的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聲蘊含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冷喝,如同驚雷般炸響。緊接著,一股更加浩瀚、更加磅礴、彷彿與整個萬寶樓氣息相連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輕描淡寫地一舉衝散了趙厲那狂暴的星力威壓!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林昊與趙厲之間。
來人是一位身穿萬寶商會執事服飾的中年男子,麵容儒雅,眼神卻銳利如鷹,其周身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星璿境!而且絕非普通的星璿境初期!
他冷冷地掃了趙厲一眼,聲音平淡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壓力:“趙公子,萬寶商會門前,禁止動武。你是要視我萬寶商會的規矩如無物嗎?”
趙厲那暴漲的星力被強行壓回體內,悶哼一聲,連退兩步,臉上湧上一抹潮紅,看向中年執事的目光中充滿了忌憚和一絲不甘。他可以不在乎林昊,卻絕不敢公然挑釁萬寶商會的威嚴,尤其是對方還是一位實力遠超他的星璿境執事!
“吳執事言重了。”趙厲強行壓下怒火,拱手道,“隻是此人昨日曾衝撞我趙家,今日又在此挑釁於我,一時氣憤,險些壞了規矩,還望吳執事見諒。”
那吳執事目光轉向林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他剛纔在樓內就感受到了外麵的衝突,尤其是林昊以星塵六重修為硬抗趙厲威壓的一幕,他也看在眼裡。
“哦?是嗎?”吳執事不置可否,又看向林昊,“這位小友,你又如何說?”
林昊感到那如山般的壓力驟然消失,體內氣血一陣翻騰,他強行壓下,深吸一口氣,對著吳執事拱手,不卑不亢道:“回執事大人,在下隻是途經此地,準備去詢事處打聽些訊息,是趙家公子無故攔路尋釁,率先釋放威壓動手。在場諸位,皆可作證。”
他的聲音清晰平穩,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語氣卻絲毫不見慌亂。
周圍人群雖然畏懼趙家,但此刻有萬寶商會執事在場,也有不少人低聲附和:“是啊,是趙家的人先攔人的…”
“那威壓太嚇人了…”
“這小兄弟隻是自衛…”
吳執事心中瞭然,這些大家族子弟的跋扈作風他見得多了。他再次看向趙厲,語氣冷淡了幾分:“趙公子,看來是你挑釁在先。商會規矩,不容破壞。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若再有無故尋釁之舉,休怪老夫按規矩辦事,請你們離開商會範圍了。”
趙厲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怒火滔天,卻不敢發作,隻能狠狠瞪了林昊一眼,那眼神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他咬牙道:“好!今日就給吳執事這個麵子!我們走!”
說完,他猛地一揮袖,帶著一臉不甘和怨毒的趙奎以及一眾噤若寒蟬的跟班,轉身灰溜溜地快步離去。
一場風波,暫時被萬寶商會的介入壓下。
吳執事這纔看向林昊,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和好奇:“小友如何稱呼?倒是好韌勁。”
林昊恭敬道:“在下木塵。多謝執事大人出手解圍。”
“木塵?”吳執事點點頭,並未多問,隻是意味深長地說道,“天風城很大,水也很深。小友既有如此潛力,當以修行為重,不必要的麻煩,能避則避吧。”
說完,他便轉身返回了萬寶樓內。
林昊站在原地,回味著吳執事的話,又摸了摸眉心那已然恢複平靜的星墜。
他知道,麻煩,纔剛剛開始。趙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經過方纔的威壓對抗,他隱隱感覺到,星墜在吞噬了部分趙厲的威壓能量後,似乎…發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言喻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