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時間,在緊鑼密鼓的準備中飛逝。
鐵岩城深處,一座被列為禁地的修煉石室內,林昊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隱有銀芒流轉,周身氣息比一月前更加沉凝內斂。在他身前,懸浮著三樣東西:一塊縮小了數倍、但顏色轉為暗金、表麵浮現天然山嶽紋路的塔盾——這是王壯的盾,經過林昊以星墜之力輔助,引動古妖星域特有的地脈金氣重新淬鍊後的成果;一柄劍身隱有龍紋、寒氣內蘊的長劍——墨淵的佩劍,融入了林青兒托人送來的一縷極致寒息;以及一枚銀光流轉、符文更加複雜的聖女令——雲瑤的聖物,被林昊以太虛領域之力溫養,與這片星域的星辰波動更添契合。
“時間差不多了。”林昊起身,將三樣物品收起。這一個月,他不僅自己苦修,更利用星墜對能量的獨特感知與轉化能力,結合從鐵岩城庫房兌換來的幾種珍稀妖域礦材,幫同伴們將隨身兵器重新祭煉了一遍,使之更能適應古妖星域的環境,威力也提升不少。
推開石門,外麵王壯、墨淵、雲瑤、蘇晴、了塵五人早已等候。經過一個月適應與修煉,眾人氣息皆有精進,眼神更加銳利。
“林兄,岩魁那小子已經在外邊催了三次了!”王壯咧嘴笑道,拍了拍胸口新換上的、用某種星獸皮革與金屬編織的內甲,這是用部分黑紋鐵母加上戰利品換來的,防禦力不俗。
墨淵懷抱長劍,微微點頭。雲瑤手握聖女令,氣息更加聖潔空靈。蘇晴和了塵則整理著行囊,裡麵裝滿了這一個月蒐集整理的關於試煉古路與萬妖祖地的詳細情報。
“走吧。”林昊當先邁步。
鐵岩城中心廣場,此刻已是人聲鼎沸。數十名來自鐵岩城及其附屬部落的年輕妖族精銳彙聚於此,個個氣息彪悍,眼神桀驁。岩魁站在最前方,他已換上一身更加精悍的戰甲,揹著一柄門板寬的暗金色巨斧,看到林昊等人到來,點了點頭。
“人都齊了。準備出發!”岩魁聲音洪亮,壓過嘈雜。他看向林昊,“按照規矩,試煉古路入口位於‘天妖星’外圍的‘百戰星陸’。我們要先乘坐城內的跨星傳送陣,抵達距離百戰星陸最近的‘狼牙據點’,再飛渡最後一段星空。”
眾人無異議。
隨著岩魁啟用廣場中央一座刻畫著複雜星辰軌跡的石陣,耀眼的光芒沖天而起,將參與試煉的所有人籠罩。
短暫的眩暈與空間撕扯感後,眾人腳踏實地。
眼前景象驟變。不再是鐵岩城那暗紅色的岩土建築,而是一片荒涼、冰冷、充滿尖銳石峰的灰褐色大地。天空低垂,呈現出一種暗紫色,三顆大小不一的、散發著蒼白光芒的“月亮”懸掛天際,投下冰冷的光。空氣中瀰漫著稀薄的、帶著鐵鏽和硝煙味道的氣息,星力更加狂暴混亂。
這裡便是“狼牙據點”,一座建立在巨大隕星碎片上的前哨堡壘,由數個強大妖族部落共同管理,是前往百戰星陸的中轉站之一。
堡壘本身粗獷簡陋,以灰黑色的巨石壘砌,隨處可見刀劈斧鑿的痕跡與乾涸的暗色汙漬。此刻,堡壘內外已是妖山妖海!來自古妖星域各大星陸、各大家族的年輕妖族天驕,帶著各自的護衛、同伴,彙聚於此。形態千奇百怪,氣息強弱不一,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凶悍、好鬥、充滿野性的波動。
獅頭人身的金鬃族,揹負雙翼的羽妖族,渾身纏繞電弧的雷獸族,蛇尾人身的娜迦族,體型龐大如小山的石巨人族……數不勝數!嘈雜的咆哮、嘶吼、爭執聲充斥著每一寸空間,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不時有衝突爆發,旋即被據點守衛粗暴鎮壓。
“看到了吧?這就是試煉古路前的景象。”岩魁低聲對林昊道,“這裡冇有任何規矩,拳頭就是規矩。在進入古路前,削減競爭對手,刺探情報,拉幫結派,什麼事都可能發生。跟緊我,彆走散。”
林昊目光掃過這混亂而充滿生命力的場麵,心中震撼。古妖星域的底蘊與野蠻,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鐵岩城的隊伍在岩魁帶領下,擠過妖群,來到據點深處一座巨大的石殿前。殿門前,有數名氣息深不可測、穿著統一暗銀色甲冑的妖族守衛,他們眼神冰冷,對所有來者一視同仁。
“排隊,驗明身份,領取古路令牌。”一名守衛機械地重複。
輪到鐵岩城時,岩魁上前,遞上一枚刻畫著鐵岩城徽記的骨牌。守衛檢查後,又看向林昊等人:“他們呢?非純血妖族,需有擔保,並說明來意。”
岩魁按照事先準備的措辭道:“此為我鐵岩城客卿,受邀參與試煉,一切後果,我鐵岩城承擔。”
守衛打量了林昊幾人一番,尤其在林昊身上多停留片刻,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但最終冇多說,扔過來幾枚灰撲撲的、非金非石的令牌。“滴血認主,令牌即是身份憑證,也是記錄試煉積分、傳遞簡單訊息以及……保命傳送的媒介。不過警告你們,傳送觸發條件苛刻,且一旦使用,視為試煉失敗。”
林昊等人依言滴血。令牌入手微沉,表麵亮起各自的氣息光芒,隨即隱去。
“進去吧。三日之後,古路開啟。”守衛讓開通道。
石殿內部更加空曠,中央是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暗銀色漩渦,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那便是試煉古路的入口,此刻尚未穩定。周圍已有數百支隊伍各自占據一片區域,彼此警惕。
岩魁帶著隊伍在角落尋了一處相對安靜的地方紮營。接下來的三日,便是最後的調整與等待。
這三日,並不平靜。不斷有新的隊伍到來,衝突摩擦時有發生。林昊也感受到了數道充滿敵意或探究的強大氣息掃過他們這支“混血”隊伍,但或許因為岩魁的凶名和林昊等人深不可測的氣息,並未有誰真的上來挑釁。
第三日正午,當三顆蒼白月亮運行到特定位置時,石殿中央的暗銀色漩渦驟然穩定,擴張成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穩定門戶!門戶內部光影流轉,隱隱傳來蒼茫古老的嘶吼與星辰碰撞之聲!
“古路開啟!”不知是誰高喊一聲。
刹那間,殿內所有妖族隊伍如同聽到衝鋒號角,爆發出震天吼聲,爭先恐後地衝向那銀色門戶!場麵混亂至極,為了搶占先機,一些妖族直接在入口前大打出手,試圖將競爭對手擊退或擊殺!
“走!”岩魁低吼一聲,巨斧在手,渾身暗金色妖力爆發,如同一頭蠻牛衝開前方阻礙。林昊等人緊隨其後,各施手段,抵擋著來自四麵八方的衝擊與惡意。
衝入銀色門戶的瞬間,天旋地轉,時空變幻。
當視線恢複清晰時,眾人已身處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頭頂是混沌色的天空,冇有日月星辰,隻有一些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奇異光帶蜿蜒流淌。大地是暗紅色的砂礫與巨大骸骨混雜的荒原,一眼望不到儘頭。空氣中瀰漫著古老、蒼涼、以及揮之不去的血腥與煞氣。更奇異的是,這裡的重力是外界的數倍,空間結構也更加穩固,飛行變得異常困難。
“這裡就是試煉古路的第一段——骸骨荒原。”岩魁的聲音響起,他警惕地環顧四周,“古路並非一條直線,而是多層空間疊加,每一段環境不同,考驗也不同。我們需要在荒原中找到通往下一段的‘路引’,同時……獵殺這裡的‘古路星獸’獲取積分。積分排名,決定在最終祖地內圍能獲得的初始資源與關注度。”
他話音剛落,遠處砂礫炸開,數頭形如巨蠍、但通體由暗紅色晶體構成、尾巴閃爍著危險紫光的怪物嘶叫著衝出,直撲最近的一支妖族隊伍!
戰鬥瞬間爆發!那晶體巨蠍防禦極高,尾針帶有劇毒與精神侵蝕,幾名妖族一時不察,被刺中後慘叫著倒地,身體快速晶體化!
“是‘晶毒蠍’!小心它的尾針和噴吐的毒晶沙!”岩魁提醒。
不用他多說,林昊已經動了。麵對三頭撲向他們的晶毒蠍,他並未拔劍,而是身形一晃,《星空幻身》施展,在原地留下淡淡殘影,真身已出現在一頭晶毒蠍側方,右拳之上銀芒裹挾著一絲暗金流光,一拳轟在其晶體甲殼的連接處!
哢嚓!堅硬的晶體甲殼應聲碎裂!那晶毒蠍發出一聲尖利嘶叫,被巨力轟得翻滾出去,甲殼縫隙中滲出暗紫色的粘液。
王壯大吼一聲,舉盾擋住另一頭晶毒蠍的尾針穿刺,盾麵暗金光紋流轉,將那劇毒紫芒震散,隨即反手一盾砸在蠍頭上,將其砸得暈頭轉向。墨淵劍光如電,寒氣迸發,瞬間凍住第三頭晶毒蠍的行動,劍鋒掠過,精準地削斷其尾針。
雲瑤聖女令銀光灑落,驅散空氣中瀰漫的毒晶粉塵,並形成一層淨化光暈籠罩眾人。蘇晴和了塵則在外圍警戒,防止其他偷襲。
配合默契,短短十幾息,三頭實力堪比星河境中期的晶毒蠍便被解決。林昊從那碎裂的甲殼中挖出一枚拇指大小、暗紅色的晶體核心,令牌觸之,自動吸收,上麵浮現一個數字“三十”。
“一頭十分。看來積分獲取不易。”林昊道。
“這隻是開始。”岩魁神色凝重,“越往深處,星獸越強,積分也越高。但更重要的是找到‘路引’。路引可能藏在任何地方,可能是擊殺特定星獸獲得,也可能是破解某種古老遺蹟或陣法……我們需要分開搜尋,擴大範圍,但不要離太遠,隨時保持聯絡。”
眾人點頭,分成三組。林昊與雲瑤一組,王壯與墨淵一組,岩魁則帶著鐵岩城幾名好手一組,了塵與蘇晴居中策應,用特殊法器維持隊伍間精神聯絡。
骸骨荒原廣袤無垠,危機四伏。除了晶毒蠍,還有潛伏在砂礫下的吞噬蠕蟲、翱翔在低空、噴吐腐蝕酸液的骨翼飛龍、以及由古老煞氣凝聚而成的無形煞靈……各種古路星獸層出不窮,實力也從星河境初期到後期不等。
林昊與雲瑤一路疾行,憑藉林昊強大的神識感知與星墜對能量的敏銳,避開了數處危險的能量亂流和星獸巢穴,也順手解決了幾波星獸,積分緩慢增長。
半日後,他們在一處巨大的、如同肋骨般拱起的蒼白骸骨下方,發現了一處被掩埋了小半的古老石碑。石碑上刻著扭曲的妖文,散發出微弱的空間波動。
“這或許是線索。”林昊上前,仔細檢視碑文。雲瑤則以聖女令銀光籠罩石碑,感應其能量脈絡。
碑文殘缺,大意是講述此地乃遠古戰場一角,無數妖族先輩在此隕落,其戰意不滅,化為此地煞氣與星獸。欲尋前路,需以純淨星辰之力或浩然正氣,激發碑中殘留的一絲先輩指引。
“純淨星辰之力……或浩然正氣……”林昊沉吟,看向雲瑤。
雲瑤會意,雙手捧起聖女令,口中誦唸古老的祈言。柔和的銀色光輝如同月華流淌,籠罩石碑。石碑微微震顫,表麵紋路漸亮。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石碑周圍的地麵轟然炸裂!八道黑影從地底竄出,瞬間將林昊二人包圍!那是八名身著統一黑色皮甲、麵帶骨質麵具的妖族,氣息陰冷詭異,行動迅捷如鬼魅,赫然都是星河境後期的好手!他們手中持著塗有幽藍毒芒的短刃與鉤索,顯然是擅長潛伏刺殺的類型!
“是‘影狼族’的人!他們最擅長在彆人破解遺蹟或與星獸纏鬥時偷襲!”雲瑤低呼,聖女令銀光大放,形成護盾。
為首一名影狼族殺手發出沙啞的冷笑:“反應不慢。可惜,這路引,還有你們的積分令牌,我們影狼族要了!殺了他們!”
八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同時撲上!刀光鉤影交織成死亡之網,瞬間將林昊二人淹冇!他們配合默契,攻勢狠毒刁鑽,專攻要害,顯然是要一擊斃命!
“找死!”
林昊眼神一寒。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殺,他不再保留!
“太虛領域——開!”
以他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空間驟然變得模糊、扭曲!撲來的八名影狼族殺手駭然發現,自己的速度莫名遲滯,攻擊軌跡被無形力量乾擾偏轉,彷彿陷入粘稠的泥沼!
“這是什麼妖法?!”首領驚呼。
回答他的,是一道快到極致的銀色指芒!
“寂滅星劫指!”
林昊一指點出,太虛領域加持下,指芒軌跡詭異莫測,彷彿穿越了空間,直接出現在那名首領眉心前三寸!
那首領亡魂大冒,拚命側頭,同時揮刃格擋。
嗤!
指芒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帶起一溜血花和半片耳朵,去勢不減,將其身後一名殺手的肩膀洞穿!
慘叫響起。
而林昊身影已如鬼魅般在領域內穿梭,每一拳、每一指,都精準地落在因領域乾擾而露出破綻的殺手身上。雲瑤的聖女令銀光則如同跗骨之蛆,淨化他們的隱匿妖力,乾擾其心神。
短短五息!
八名星河境後期的影狼族精銳,六人重傷倒地,失去戰力,兩人見勢不妙想要遁走,卻被林昊隔空兩拳轟在背心,吐血撲倒。
領域收斂。
林昊站在場中,氣息微喘。一次性展開領域對付八名同階好手,消耗不小。但效果也極其顯著。
他走到那名被擊碎麵具、露出蒼白狼首的首領麵前,一腳踩住其胸膛,冷冷道:“影狼族?為何襲殺我們?”
那狼妖首領眼中充滿恐懼,咳著血道:“有……有人懸賞……要你們這支‘混血’隊伍所有人的命……和令牌……我們隻是接單……”
“誰懸賞?”林昊腳上用力。
“不……不知道……懸賞通過黑市渠道……隻給圖像和氣息……啊!”狼妖慘叫著,被林昊一腳震暈。
林昊眉頭緊鎖。懸賞?是古妖星域內敵視外來者的勢力?還是……星神殿的觸角,已經伸到這裡了?
“林大哥,石碑有反應了!”雲瑤的聲音響起。
隻見那石碑在聖女令銀光的持續激發下,終於完全亮起,射出一道乳白色的光束,指向荒原深處某個方向。同時,石碑底座彈出一個巴掌大小的、似玉非玉的骨片,上麵刻畫著簡易的星圖。
“路引!”林昊將骨片收起,與雲瑤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試煉古路,果然步步殺機。不僅有凶悍的星獸,詭異的考驗,更有來自其他競爭者的惡意與……不知來自何處的懸賞暗殺!
真正的祖地之戰,從踏入這片骸骨荒原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
“走!”林昊毫不猶豫,與雲瑤沿著光束指引的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在試煉古路另一層空間,一片雷暴肆虐的浮空島嶼上。
一名身穿暗金皇袍、頭生龍角、麵容威嚴的中年男子虛影,正靜靜懸浮於空中,目光彷彿穿透了空間壁壘,看到了骸骨荒原中發生的一切。
他身側,恭敬地立著數道氣息如淵的身影。
“陛下,那就是鐵岩推薦的外來者,林昊。”一名背後生有金色羽翼的老者低聲道。
龍角男子——古妖星域最古老的妖皇之一,天龍妖皇,微微頷首。
“實力尚可,心性果決。那領域……有點意思。”天龍妖皇聲音平淡,卻帶著無上威嚴,“傳令下去,若此子能帶著路引,活著走到‘萬妖祖壇’前……便帶他來見本皇。”
“是!”
妖皇虛影緩緩消散,留下一句淡淡的話語在雷暴中迴盪:
“告訴鐵岩,他提的結盟之事……本皇準了。但前提是,此子需入祖地,通過‘萬妖戰魂’試煉,並獲得‘萬妖祖氣’認可。否則……一切免談。”
真正的考驗與機遇,正隨著妖皇的一道諭令,悄然降臨。而林昊前方的路,註定佈滿荊棘,也鋪滿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