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領域如一道銀色流光,在混亂星淵的破碎時空中穿梭。
林昊一手扶著母親,一手維持著領域,麵色凝重。身後那股甦醒的恐怖意誌如跗骨之蛆,即便隔著重重時空亂流,依舊能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墟皇...真的甦醒了。
“母親,您剛纔說...星神殿內仍有忠於守護使命的派係?”林昊忽然想起母親之前的話,轉頭問道。
這或許是眼下唯一的希望。
星瀾靠在兒子肩頭,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九轉迴天丹的藥效在不斷髮揮作用,她的氣息正在緩慢恢複。聽到兒子的詢問,她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是的。”她輕聲但堅定地說,“炎陽雖然掌控星神殿十萬年,但他終究是篡位者,名不正言不順。星神殿傳承數百萬年,內部派係錯綜複雜,不可能所有人都被他收買或鎮壓。”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
“當年叛亂髮生時,殿主雖然重傷,但臨危不亂。她在星辰殿堅持了整整三個月,為的就是...給忠於她的力量爭取轉移和隱藏的時間。”
林昊眼睛一亮:“所以...還有一批人逃出來了?”
“不是逃。”星瀾搖頭,“是殿主以自身為餌,吸引炎陽的全部注意力,暗中送走了一批覈心力量。這些人裡,有三位長老,七位執事,以及...三百名最精銳的‘星神衛’。”
“星神衛?”林昊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
“星神殿最強大的戰鬥力量。”星瀾解釋道,“每一名星神衛都是從億萬星辰子民中挑選出來的絕世天才,經過嚴苛訓練,最弱的都有星河境修為。當年星神殿共有三千星神衛,叛亂之夜,戰死兩千餘,逃出三百,剩下的...要麼投降,要麼被鎮壓。”
三百名星河境以上的精銳!
林昊心中震撼。這放在任何一方勢力都是足以改變格局的力量。
“他們現在在哪裡?”他急切地問。
星瀾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我不知道。”
“什麼?”林昊一愣。
“當年殿主送走他們時,為了安全起見,冇有告訴我具體去向。”星瀾低聲道,“殿主隻給了我一枚‘星辰引’,說當這枚星辰引亮起時,就代表那批力量已經準備好,可以聯絡了。”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銀色令牌。
令牌隻有巴掌大小,表麵刻著星辰圖案,中央鑲嵌著一顆黯淡的水晶。此刻水晶毫無光澤,彷彿死物。
“十萬年了...它從未亮過。”星瀾撫摸著令牌,眼中既有期待,也有擔憂,“我不知道他們是全軍覆冇了,還是...一直在等待時機。”
林昊看著那枚令牌,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希望就在眼前,卻又如此渺茫。
“除了這批人,星神殿內部呢?”他換了個方向問,“炎陽掌控神殿十萬年,難道就真的鐵板一塊?”
星瀾聞言,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鐵板一塊?昊兒,你太小看人心了。”她緩緩道,“炎陽是靠背叛和屠殺上位的,這種人,怎麼可能得到所有人的真心擁護?”
“當年他清洗異己,殺了太多人。那些死者的親友、弟子、同門...他們或許表麵上臣服,但心中都藏著恨。隻是炎陽實力太強,手段太狠,他們不敢表現出來罷了。”
“而且...”星瀾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炎陽這些年為了追求力量,越來越肆無忌憚。他不僅修煉邪功,還暗中與星墟勢力交易,用同門的性命換取資源。這些事,瞞得過普通人,卻瞞不過那些真正的老傢夥。”
“老傢夥?”林昊捕捉到關鍵。
“星神殿有幾位活了數百萬年的太上長老。”星瀾低聲道,“他們常年閉關,不問世事,但修為深不可測。當年叛亂時,他們都冇有出手,因為按照星神殿的規矩,殿主之爭,太上長老不得乾預。”
“但這些年,炎陽的所作所為,恐怕已經觸及了他們的底線。我懷疑...他們之所以冇有出麵清理門戶,可能是在等待什麼。”
等待什麼?
林昊心中一動:“等待...正統繼承人的出現?”
星瀾讚賞地看著兒子:“冇錯。星神殿的傳承規矩嚴苛,唯有得到殿主認可,擁有聖女權柄和源星之心的人,纔是正統。炎陽雖然篡位,但他得不到殿主的認可,也得不到源星之心的承認。在那些老傢夥眼中,他永遠是個篡位者。”
“所以...”林昊眼中燃起希望,“隻要我以正統繼承人的身份出現,就能獲得那些太上長老的支援?甚至...能策反星神殿內部對炎陽不滿的力量?”
“理論上是的。”星瀾點頭,但隨即又潑了盆冷水,“但實際操作起來,困難重重。首先,你要怎麼進入星神殿?炎陽現在肯定已經知道你救了我,知道你有源星之心和星神敕令。他一定會佈下天羅地網,等著你自投羅網。”
“其次,你怎麼證明自己是正統?光有源星之心和星神敕令還不夠,你還需要...完成‘聖女試煉’。”
“聖女試煉?”林昊皺眉。
“那是星神殿最高規格的傳承試煉。”星瀾解釋道,“隻有通過試煉,才能得到星神殿本源的承認,名正言順地成為殿主繼承人。當年我就是在十八歲時通過了試煉,才被正式立為聖女。”
“試煉的內容是什麼?”林昊問。
“每次試煉都不同。”星瀾搖頭,“試煉由星神殿的本源意誌直接釋出,內容因人而異。但有一點是肯定的——試煉必須在星神殿的‘星辰殿’中進行。”
林昊沉默了。
星辰殿是星神殿的核心禁地,現在肯定在炎陽的嚴密控製下。想要進去完成試煉,難度不亞於直接刺殺炎陽。
“還有第三個困難。”星瀾繼續道,“那些對炎陽不滿的人,雖然心中有恨,但他們更怕死。在冇有絕對把握的情況下,他們不會輕易站出來支援你。你需要...一場勝利,一場足以證明你比炎陽更強的勝利。”
林昊明白了。
這是一條艱難的路。
但他冇有退縮。
“母親,您剛纔說...您是希望的火種。”他看著母親,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那麼現在,這火種已經點燃了。我會讓它燃燒成燎原之火,燒儘一切背叛與邪惡。”
星瀾望著兒子,眼中滿是欣慰。
“好。”她重重點頭,“那母親就告訴你,這十萬年來,我在封印中想到的一個計劃。”
林昊精神一振。
“星神殿內,有三個人,你可以嘗試聯絡。”星瀾低聲道,“第一個,是‘藏書閣’的墨長老。他是殿主的老友,當年叛亂時因為閉關躲過一劫。出關後,他表麵上臣服炎陽,但暗中一直在收集炎陽背叛的證據。此人性格謹慎,冇有絕對把握不會出手,但如果你能證明自己的價值,他可能會成為你的助力。”
“第二個,是‘執法堂’副堂主淩雪。她是當年戰死的星神衛統領之女,對炎陽有殺父之仇。但她善於隱忍,這些年在炎陽眼皮底下爬到了副堂主的位置,可見其心性。如果能取得她的信任,或許能通過她聯絡到那些隱藏的星神衛舊部。”
“第三個...”星瀾頓了頓,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是炎陽的弟子,星神殿現任聖子...星無痕。”
林昊一愣:“炎陽的弟子?那不是我們的敵人嗎?”
“表麵上是。”星瀾搖頭,“但據我在封印中偶爾感應到的資訊,星無痕...似乎對炎陽的所作所為並不認同。他雖是炎陽從小培養的繼承人,但性格與其師截然不同,更接近當年的辰星殿主。當然,這隻是我的猜測,此人是否可信,還需你親自判斷。”
三個名字,三條線。
這是星瀾用十萬年時間,在生死邊緣掙紮時,一點點推演、分析出的希望。
“另外...”星瀾從懷中又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石子,隻有指甲蓋大小,表麵光滑,看不出任何特殊。
“這是?”林昊疑惑。
“當年我離開星神殿前,殿主交給我的。”星瀾低聲道,“她說,如果有一天,星神殿麵臨滅頂之災,或者出現了能夠重建神殿的希望,就捏碎這枚石子。”
“裡麵有什麼?”
“我不知道。”星瀾搖頭,“殿主隻說,這是她留給星神殿最後的底牌。”
林昊接過石子,入手微涼,材質非金非玉,看不出究竟。
他小心地收好。
這或許是...辰星殿主留下的最後一份禮物。
“母親,謝謝您。”林昊誠懇地說,“有了這些資訊,我對接下來的路更有信心了。”
星瀾溫柔地看著兒子:“傻孩子,跟母親說什麼謝謝。這些本就是我該做的。隻可惜...母親現在修為儘失,幫不上你太多忙。”
“不。”林昊搖頭,“您活著,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而且...”
他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您就能恢複修為,甚至...更進一步。到時候,我們母子聯手,一起殺回星神殿,清理門戶!”
星瀾笑了,那笑容中有驕傲,有期待,更有十萬年苦難後終於看到曙光的釋然。
“好,母親等著那一天。”
太虛領域繼續穿梭。
前方,混亂星淵的邊緣已經隱約可見。
而更遠處,星辰閣的方向,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林昊知道,接下來的路,將更加艱難。
但他不再孤單。
有母親在,有夥伴在,有辰星殿主的遺誌在,有星神殿那些隱藏的希望之火在...
這一戰,他必須贏。
也必須贏!
因為這不隻是複仇。
這是...守護。
守護母親,守護夥伴,守護這片星空,守護所有值得守護的美好。
這,纔是星辰之力真正的意義。
這,纔是他林昊...必須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