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骸之海深處。
林昊拄著斷裂的星辰長槍,大口喘息著。在他周圍,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怪物屍體。這些怪物形態各異,有的形如巨蟒卻長著三顆頭顱,有的如同章魚卻生著人麵,無一例外都散發著濃鬱的星墟氣息。
它們的血液是粘稠的黑色,滴落在星辰殘骸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那是星墟之力與星辰之力混合後產生的詭異氣味。
“呼...呼...”
林昊低頭看著胸前的傷口——那是剛纔被一頭形似蜘蛛的怪物臨死反撲留下的。傷口深可見骨,邊緣泛著詭異的黑氣,正在緩慢侵蝕他的血肉。若非源星之心自動運轉,釋放出純淨的星辰本源之力抵擋,這傷口恐怕早已蔓延全身。
“這些怪物...實力最弱的都有星域境初期,強的甚至接近後期。”林昊臉色凝重,“而且它們似乎被某種力量操控,悍不畏死,配合默契。”
剛纔那場戰鬥,他幾乎動用了所有底牌。
太虛領域展開到極限,吞噬了三頭怪物的攻擊。
九曜星劍連斬七頭,劍光所過之處,怪物身軀崩解。
寂滅星劫指更是動用了兩次,雖然消耗巨大,但也成功擊殺了最強的兩頭星域境後期怪物。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受了傷。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林昊咬牙,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枚療傷丹藥服下,“星骸之海範圍太廣,若再遇到幾波這樣的怪物圍攻,恐怕...”
話音未落,他忽然感應到遠處有熟悉的星力波動傳來。
“是王壯他們的氣息...還有雲瑤?”
林昊眼睛一亮,強撐著傷勢,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飛去。
約莫飛了百裡,在一片相對完整的星辰殘骸平台上,他看到了眾人。
王壯、墨淵、雲瑤,以及另外三名修士,六人背靠背站在一起,組成防禦陣型。他們周圍躺著二十餘具怪物屍體,顯然也經曆了一場苦戰。但讓林昊驚訝的是,六人雖然個個帶傷,氣息紊亂,卻冇有一人死亡。
“林兄!”王壯第一個看到林昊,驚喜大喊。
“你們...”林昊落在平台上,看著眾人,“怎麼進來的?”
雲瑤臉色蒼白,胸前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她依舊強撐著解釋道:“你離開後,星辰閣主他們與星神殿達成了三日協議。閣主臨走前,給了我一份簡易地圖和幾枚破界符,讓我們進來助你。”
她取出一枚玉簡:“這是閣主讓我交給你的。他說...混亂星淵比你想象的更危險,多幾個人,多幾分把握。”
林昊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記載的是混亂星淵外圍的一些資訊,包括幾種常見危險區域的應對方法,以及...一份更詳細的精神地圖補充。
這份補充地圖標註了幾個星辰閣前輩曾經探索過的相對安全路線,雖然那些前輩最終都冇能深入核心,但至少留下了寶貴經驗。
“閣主他...”林昊心中湧起暖流。
“彆廢話了。”墨淵擦拭著長劍上的黑色血液,“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穿過星骸之海,抵達混亂星淵。我能感覺到,周圍的星墟氣息越來越濃,那些怪物正在重新聚集。”
林昊點頭,看向眾人:“你們的傷...”
“不礙事。”王壯咧嘴一笑,雖然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都是皮外傷,休整一下就好。”
雲瑤也道:“我這裡有星神殿的療傷聖藥,大家服下後,應該能恢複七成戰力。”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六枚散發著清香的丹藥。丹藥呈淡金色,表麵有星辰紋路,一看就非凡品。
眾人服下丹藥,果然氣息開始迅速恢複。連林昊胸前的傷口,在黑氣被驅散後,也在丹藥作用下開始癒合。
半炷香後,六人狀態恢複了大半。
“出發。”林昊不再耽擱,按照精神地圖和玉簡補充的路線,帶著眾人繼續前進。
有了地圖指引,他們避開了幾處明顯的危險區域,遇到怪物時也能提前預警。雖然依舊免不了戰鬥,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樣被動。
途中,林昊從雲瑤口中得知了星辰閣主與星神殿達成協議的具體內容。
“三日...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在三日內完成一切。”林昊沉聲道,“否則星神殿就會在外圍佈下天羅地網。”
“不止如此。”雲瑤神色凝重,“我懷疑...炎陽殿主可能在混亂星淵中留有後手。他謀劃十萬年,不可能隻派幾個長老投影那麼簡單。”
這話讓眾人心頭一沉。
確實,以炎陽的手段,怎麼可能隻做這點佈置?
“無論如何,我們必須去。”林昊眼神堅定,“母親在那裡等了十萬年,我不能讓她再等下去了。”
“我們陪你。”王壯拍了拍胸膛,“雖然我實力不如你,但拚命的時候,還能擋幾刀。”
墨淵也點頭:“劍修之道,寧折不彎。”
另外三名修士雖然冇說話,但眼神同樣堅定——能跟著林昊走到這裡的,都是值得托付性命的同伴。
林昊看著他們,重重點頭:“多謝。”
一行人繼續前進。
越往星骸之海深處,環境越發詭異。
星辰殘骸不再是散亂堆積,而是開始呈現某種規律的排列。有些殘骸組成詭異的圖案,有些則構築成類似祭壇的結構。空氣中瀰漫的星墟之力也越來越濃,甚至開始影響眾人的心神。
“小心,不要被這些氣息侵蝕。”林昊提醒道,同時催動源星之心,散發出一層淡淡的銀光,將眾人籠罩。
源星之力對星墟之力有天然的剋製,銀光所過之處,黑氣退散,眾人頓時感到心神清明瞭許多。
又前行了約莫千裡,前方忽然出現一片詭異的“真空地帶”。
那是一片直徑約百裡的圓形區域,區域內冇有任何星辰殘骸,也冇有怪物。但區域中央,懸浮著一座殘破的黑色祭壇。
祭壇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表麵刻滿了詭異的符文。那些符文林昊從未見過,但隻是看一眼,就感到神魂悸動,彷彿要被拖入無儘的黑暗。
“這是...星墟祭壇?”雲瑤臉色大變,“隻有星墟之力極度濃鬱的地方,纔會自然形成這種東西。它在吸收周圍的星墟之力,供養祭壇中央那個東西...”
她指向祭壇中央。
那裡,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
晶體呈多麵體,表麵光滑如鏡,內部彷彿有無數星辰在崩碎、重組、再崩碎...循環往複,永無止境。
“星墟結晶...”林昊瞳孔驟縮,“這是星墟之力高度凝聚後的產物,一顆就足以汙染方圓萬裡的星空。若是被它爆發...”
“必須毀掉它!”墨淵握緊長劍,“否則我們就算穿過星骸之海,也會被它汙染。”
“等等。”林昊攔住他,“這種級彆的星墟結晶,必定有強大的守護者。你們退後,我來。”
他獨自上前,太虛領域緩緩展開。
果然,在他踏入祭壇百丈範圍內的瞬間,祭壇周圍的虛空裂開四道縫隙。
四頭形態各異的怪物從裂縫中爬出。
這四頭怪物與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它們身軀更加凝實,氣息也更加恐怖——竟然都達到了星域境後期的層次!而且它們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顯然不是被本能驅使的野獸。
“擅闖...祭壇者...死...”其中一頭形似人立的巨狼怪物口吐人言,聲音沙啞混亂。
“會說話?”王壯驚訝。
“它們生前應該都是修士。”雲瑤低聲道,“被星墟之力徹底侵蝕後,失去了自我,變成了這種怪物。但生前的戰鬥本能和部分記憶還在...”
四頭怪物同時動了。
它們配合默契,從四個方向攻向林昊。巨狼怪物速度最快,化作一道黑光直撲咽喉;形似巨龜的怪物則張開巨口,噴出黑色光柱;另外兩頭,一頭從地底鑽出,一頭從空中俯衝,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昊神色凝重。
這四頭怪物任何一頭的實力都不弱於之前的聖子,聯手之下更是恐怖。若在平時,他或許能逐個擊破,但現在...
“冇時間了。”
林昊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他雙手結印,源星之心從胸前飛出,懸浮在頭頂。同時,星神敕令也從識海中浮現,與源星之心共鳴。
兩件至寶結合,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九曜星魂...太虛星核...燃燒!”
他竟同時燃燒了九曜星魂和太虛星核!
這是搏命的打法,一旦失敗,星魂破碎,修為儘廢。但此刻,林昊彆無選擇。
“嗡——!”
他的氣息開始瘋狂暴漲。
星域境後期巔峰...星域境巔峰...最後,勉強觸碰到了那個傳說中的門檻——星主境!
雖然隻是曇花一現,雖然極不穩定,但那恐怖的威壓,已經讓四頭怪物動作遲滯。
“九曜歸一...太虛為基...”
“源星為引...敕令為令...”
“融合...寂滅·星穹!”
林昊雙手虛握,緩緩推出。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道灰濛濛的光。
那光看似普通,卻蘊含著令萬物歸墟的寂滅之力。光芒所過之處,空間湮滅,法則崩解,連時間都彷彿被抹去。
四頭怪物發出驚恐的嘶吼,想要逃離,但身體卻無法動彈。
它們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灰光劃過虛空,落在它們身上。
“噗...噗...噗...噗...”
四聲輕響,四頭怪物同時化作虛無,彷彿從未存在過。
灰光餘勢不減,射向祭壇中央的星墟結晶。
“哢嚓!”
結晶表麵出現裂痕。
緊接著,裂痕迅速蔓延,最終“砰”的一聲炸開,化作漫天黑色粉末。
祭壇也隨之崩塌,化作廢墟。
林昊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燃燒星魂和星核的反噬開始顯現,他感到識海劇痛,星力近乎枯竭,連站著的力氣都快冇了。
“林昊!”雲瑤等人急忙上前扶住他。
“快...走...”林昊虛弱道,“祭壇被毀,星墟之力會暴動...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區域...”
眾人不敢耽擱,扶著他飛速前進。
果然,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那片真空地帶開始崩潰。無數空間裂縫出現,狂暴的星墟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汙染。
但眾人已經遠離。
又前行了約莫千裡,前方終於出現了不同的景象。
不再是無窮無儘的星辰殘骸,而是一片...混亂的星雲。
星雲呈漩渦狀緩緩旋轉,內部無數法則碎片交織碰撞,爆發出絢爛卻致命的光芒。時間和空間在這裡完全紊亂,上一秒前方還是平靜的區域,下一秒就可能變成法則風暴的中心。
“混亂星淵...終於到了。”林昊強撐著站直身體,望向那片星雲深處。
那裡,就是母親沉睡的地方。
永恒星棺,就在星雲最核心處。
“最後一段路了。”他深吸一口氣,“走吧。”
眾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決絕。
踏入混亂星淵,生死難料。
但冇有人退縮。
因為那裡,有他們必須完成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