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的身影冇入星骸之海深處,消失在那片由無數星辰殘骸堆積成的死亡地帶。
破碎星淵邊緣,星辰閣主星隕子與三位長老並未立即離開。他們站在墨衡維持的空間通道前,目光凝重地望向隕落之穀方向。
“閣主,星神殿的人...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天樞長老沉聲道,“聖子隕落,三大長老投影儘滅,炎陽必定震怒。”
“他當然會怒。”星隕子淡淡道,“謀劃十萬年的棋子被毀,換做是誰都不會平靜。但正因如此...他反而不會親自前來。”
“為何?”天璿長老疑惑。
“因為心虛。”搖光峰主墨衡接過話頭,他一邊維持著通道,一邊分析,“炎陽的真身若是離開星神殿,必然會引動初代殿主留下的某些禁製感應。他雖然掌控了星神殿十萬年,但那些核心禁製是辰星殿主親自佈置,他至今未能完全破解。”
星隕子點頭:“所以他隻會派更多的人來,更強的投影來,甚至...可能動用某些禁忌手段。但我們隻需要守住三日。”
話音未落,異變驟起。
隕落之穀方向,虛空忽然裂開一道萬丈裂縫!
那不是自然生成的空間裂縫,而是被人以無上偉力強行撕開的通道!裂縫邊緣流淌著粘稠的黑色液體,散發出濃鬱的星墟氣息,與之前白袍長老投影獻祭時如出一轍。
“來了。”星隕子眼神一凝。
裂縫中,緩緩走出一道人影。
此人麵容模糊,彷彿籠罩在一層不斷扭曲的黑霧中。他身穿暗金色星神殿長袍,袍上繡著九顆燃燒的星辰圖案。雖然隻是投影,但散發出的威壓卻遠超之前的三大長老,甚至...隱隱能與星隕子分庭抗禮!
“炎陽的投影?”天樞長老低聲問道。
“不。”星隕子搖頭,“雖然氣息很像,但不是他本人。這是...星神殿的‘護殿長老’之一,星淵子。他應該也是炎陽的追隨者,被派來收拾殘局。”
那道人影走出裂縫,目光掃過破碎星淵邊緣的四人,最終鎖定星隕子。
“星隕道友,久違了。”人影開口,聲音沙啞而古老,“冇想到,你會親自前來萬星禁地。”
“星淵道友不也來了?”星隕子平靜迴應,“怎麼,星神殿終於坐不住了?”
星淵子投影沉默片刻,道:“林昊竊取星神敕令,擊殺神殿聖子,罪不可赦。星辰閣庇護此人,是要與星神殿為敵嗎?”
“竊取?”星隕子冷笑,“星神敕令本就是辰星殿主留下的傳承之物,何時成了星神殿的私產?至於聖子...他勾結星墟,修煉邪法,死有餘辜。你們星神殿管教不嚴,反倒怪起彆人來了?”
“星隕子!”星淵子投影語氣轉冷,“莫要逞口舌之快。林昊身上不僅事關敕令,更關乎星神殿的一樁舊案。他必須隨我回神殿受審。”
“若我不答應呢?”
“那便是星辰閣要與星神殿開戰。”星淵子投影周身黑霧翻湧,“星隕道友,星辰閣雖強,但比起我星神殿十萬年底蘊,終究差了一籌。為了一個弟子,值得嗎?”
這話已是**裸的威脅。
天樞、天璿兩位長老臉色驟變,體內星力運轉,隨時準備出手。墨衡也咬牙加大了陣法輸出,通道光芒更盛。
但星隕子卻笑了。
“開戰?星淵道友,你確定炎陽敢讓星神殿與星辰閣全麵開戰?”他向前一步,周身氣息不再內斂,屬於星域境巔峰的恐怖威壓全麵爆發!
刹那間,整個破碎星淵都在震顫!
那些原本狂暴的空間裂縫,在這股威壓下竟然開始縮小、閉合。漂浮的法則碎片也紛紛退避,彷彿遇到了天敵。
“你...”星淵子投影臉色微變,“你的修為...”
“這十萬年,不止炎陽在進步。”星隕子淡淡道,“星辰閣能在星隕之地立足,靠的從來不是誰的庇護,而是...實力。”
他抬手,虛空一握。
方圓千裡內的空間瞬間凝固,比之前禁錮白袍長老投影時更加徹底、更加霸道!星淵子投影周身的黑霧被硬生生壓製,縮回到體表三尺範圍內。
“星隕道友果然深藏不露。”星淵子投影語氣陰沉,“但你以為,憑你一人,就能擋住星神殿?”
“擋不擋得住,試試便知。”星隕子毫不退讓,“不過星淵道友,你我心知肚明,在這裡拚個兩敗俱傷,對誰都冇有好處。不如...談個條件?”
星淵子投影沉默。
他確實不敢真的動手。這具投影雖然強大,但麵對星隕子這種觸摸到星主門檻的強者,勝算不大。更重要的是,炎陽殿主給他的命令是“儘量帶回林昊,若不能...則確保他無法喚醒星瀾”。
“什麼條件?”星淵子投影最終開口。
“很簡單。”星隕子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林昊救母之事,星神殿不得再行乾涉。他能否從混亂星淵活著出來,能否成功喚醒星瀾,全憑他自己的本事。”
“不可能!”星淵子投影斷然拒絕,“星瀾體內封印之物事關重大,絕不能...”
“那就冇得談了。”星隕子打斷,周身氣息再度攀升,空間凝固的程度加深,星淵子投影體表的黑霧被壓縮到隻剩一尺!
“你!”星淵子投影又驚又怒,但感受到那股幾乎要將他這具投影碾碎的力量,最終還是咬牙道,“...繼續說。”
“第二。”星隕子收回一根手指,“林昊救母之後,可以隨你們回星神殿接受所謂的‘審判’。但審判必須在公開公正的情況下進行,星辰閣有權派人旁聽。”
星淵子投影眼中閃過詭異的光芒:“這個可以答應。”
“第三。”星隕子收回最後一根手指,“在此期間,星神殿不得對星辰閣及其附屬勢力采取任何敵對行動。否則...協議作廢。”
三個條件,看似讓步,實則暗藏玄機。
第一條,看似給了林昊機會,但混亂星淵何等危險?即便冇有星神殿乾涉,林昊能否活著出來都是未知數。星淵子投影心中冷笑——這小子多半會死在混亂星淵裡,到時候協議自然作廢。
第二條,更是陷阱。隻要林昊進了星神殿,生死便由他們掌控。所謂的公開審判?星神殿有的是辦法讓它“公正”。
第三條...不過是維持表麵和平罷了。
“星隕道友的條件,我可以代表殿主答應。”星淵子投影緩緩道,“但你也需承諾,在此期間,星辰閣不得再插手林昊之事,更不得派人進入混亂星淵助他。”
“可以。”星隕子點頭。
“口說無憑。”星淵子投影抬手,一枚黑色的契約卷軸從袖中飛出,“立下‘星魂契約’,若有違背,星魂反噬,修為儘廢。”
這是星神殿最高級彆的契約,以星魂為誓,約束力極強。
星隕子冇有猶豫,分出一縷星魂烙印,印在卷軸上。星淵子投影也照做。
卷軸燃燒,契約成立。
“很好。”星淵子投影深深看了星隕子一眼,“那麼...三日之後,若林昊能帶著星瀾走出混亂星淵,我自會帶他回神殿。若他死在裡邊...協議同樣作廢。”
說罷,他轉身踏入虛空裂縫,消失不見。
裂縫閉合,星墟氣息散去。
直到這時,天樞長老才忍不住開口:“閣主,為何要答應那第三條?林昊若真去了星神殿,無異於羊入虎口!”
“他不會去的。”星隕子搖頭。
“什麼?”
“林昊此子,心誌之堅定遠超你們想象。”星隕子望向星骸之海方向,“他既然知道了十萬年前的真相,知道了炎陽就是害他母親的元凶,又怎會甘心去星神殿接受所謂的審判?”
“那協議...”
“協議是給星神殿看的。”墨衡這時撤去通道,緩緩道,“閣主是在為林昊爭取時間。三日內星神殿不得乾涉,這足夠他完成救母儀式了。”
天璿長老皺眉:“可三日後呢?星神殿必定會在混亂星淵外佈下天羅地網。”
“所以林昊必須在三日內,不僅救出母親,還要...”星隕子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突破到星域境巔峰,甚至...觸摸星主門檻。”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三日,從星域境後期巔峰突破到巔峰已是奇蹟,還要觸摸星主門檻?這怎麼可能!
“混亂星淵雖危險,卻也是機緣之地。”星隕子解釋道,“那裡封印著墟皇的第二道投影,也殘留著辰星殿主當年大戰時的法則感悟。若林昊能從中有所收穫,再加上源星之心和星神敕令...未必冇有機會。”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你們以為星瀾為何選擇在那裡自我封印?”
搖光峰主墨衡似乎想到什麼,眼睛一亮:“閣主是說...星瀾聖女在混亂星淵中,留下了某些後手?”
“必然如此。”星隕子點頭,“星瀾當年已是星域境巔峰,距離星主隻差一步。她選擇在混亂星淵自我封印,絕不僅僅是為了躲避追殺。那裡...一定有她留給兒子的東西。”
眾人恍然。
原來閣主答應協議,不是妥協,而是...看透了更深層的東西。
“那我們接下來...”天樞長老問道。
“回星辰閣。”星隕子轉身,“三日內,我們要做兩件事。第一,整頓力量,隨時準備應對星神殿可能撕毀協議的情況。第二...”
他看向搖光峰主:“墨衡,你秘密前往‘古妖星域’,聯絡那位妖皇。告訴他...十萬年的約定,可以履行了。”
墨衡神色一凜:“閣主是要...”
“炎陽既然敢勾結墟皇,那就彆怪我們...聯絡故人了。”星隕子眼中閃過冷光,“十萬年前,辰星殿主封印墟隙時,可不隻有星神殿一家出力。”
眾人心頭震動。
原來,閣主早已佈局深遠!
“去吧。”星隕子揮手,撕開一條返回星辰閣的通道,“記住,一切秘密進行,絕不可讓星神殿察覺。”
“是!”
三位長老躬身領命,踏入通道。
星隕子最後看了一眼星骸之海方向,輕聲道:“林昊...剩下的路,隻能靠你自己了。”
“希望你...不要辜負這麼多人的期望。”
他轉身,踏入通道。
虛空閉合,破碎星淵恢複死寂。
隻有那些空間裂縫和法則碎片,還在無聲訴說著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
而在星骸之海深處,林昊對此一無所知。
他正麵臨進入萬星禁地以來,最大的危機——星骸之海中,那些被星墟之力汙染的怪物,甦醒了。